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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嗨…”佐助突然和自己說話,女侍受寵若驚,頰面更加殷紅一片,“螢火蟲的話…活躍時間是七點半到九點。”
“客人可以先去沐浴,待會出來正好賞螢火。”見佐助不說話,女侍又大著膽子添了句,卻未曾想,佐助深深地嘆了口氣。
機敏地捕捉到佐助臉上一閃而過的倦容,女侍趁機討好地問道,“客人是乏了么?”
“…”佐助沒說話,只是望著塘中的睡蓮想事,女侍卻以為他這是默認,大著膽子爬到了他身后,抬起雙手,舉到半空,“讓我來為您揉揉肩可好?”
佐助還未來得及拒絕,“刷拉”一聲隔間的門便被拉開,曜披了件黑色鏤金絲的浴衣,頭發還濕噠噠地滴著水珠,一顆顆砸到她精致的鎖骨,然后滾落進她的領口。
她戴著半指手套的手緊緊捏著門框,如果她也有萬花筒寫輪眼的話,佐助絲毫不懷疑她會直接來個天照將他們燒個干凈。
她無差別釋放的巨大殺氣嚇得侍女癱坐在地根本動彈不得,就連他都有些汗毛倒豎的感覺,身體本能地竟然想要跳起來防御,理智卻在壓制告訴自己不要緊。
她是不會傷害他的。
唯有這點,他不懷疑。
“嘿~”曜盯著佐助,晶藍的眼里暗流洶涌,“你想給我家叔揉肩啊。”明明話是撂給女侍的,但高傲如小鬼甚至不屑于去看她一眼。
小鬼額頭上細嫩的肌膚白得幾近透明,佐助覺得自己似乎都能看到那里隱隱跳動的青筋。
“…我…我…”破碎的字句從女侍口中蹦出,因為巨大的恐懼她的瞳孔已經失焦,恐怕話語也只是下意識地脫口,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滾出去。”段數差太多,小鬼自然不想再糾纏,撂下話之后女侍便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期間還癱倒在地上數次,狼狽至極。
她都懶得去看一眼。
只是那句滾出去,佐助聽來分外刺耳,畢竟她是看著他說的,雖然指代的人,應該是那個女侍。
與小鬼對視著,佐助的眼神和表情也未曾出現半點波瀾。
但這樣的僵局,實在讓他不爽,小鬼這茬找的,故意得有點太明顯。
他跟那女侍本就沒什么,現在搞得倒像是他做了什么對不起她的事一樣。
這架吵得莫名其妙,甚至根本都算不上吵架,佐助什么話都不想講,拿了換洗衣物便鉆進了浴室。
泡在水溫偏低的水里,佐助情緒稍稍冷靜了些,盯著浴室的門,又忍不住去想她一個人此時正在外面干什么。
小鬼脾氣根本就不好得可以,這一點他從剛認識她的時候就知道。
那死小鬼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沖他發火,還踢斷了他坐的高椅的鋼腿。
到后來兩個人熟了,她又喜歡他,才稍稍好些。
但其實從他的脾氣來講,兩個人也彼此彼此。
在一起之后,雖然都有所收斂,但那也只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實在是少,所以格外珍惜,在短短的時間里互相遷就。
但果然,兩個人連續膩在一起幾天,便都會接近極限,無法再裝出一副弱勢的模樣去討好對方。
說白了,他們都太好強,誰都不想一直讓著誰。
拉開浴室門,小鬼不在屋內,在院子里立在塘邊賞花賞螢火,螢火蟲飛舞,給她周身都鍍上了層柔和的光。
她聽到身后有動靜,卻也沒回頭,沒有看他哪怕一眼。
心里一塞,默默望了眼那瘦削的背影,佐助不太想上前去,坐在榻榻米上,舉起酒杯抿了口酒,心里翻騰著,面上卻平靜似水。
天色漸晚,風起之時,她黑色的浴衣下擺被風撩動,上面兩只金絲鳳蝶仿佛被賦予了生命,在空中搖曳。
她仍像個負氣的孩子,執拗地站在那里,不肯向他妥協哪怕半點。
他們本該像那對鳳蝶一般纏纏綿綿,雙宿雙棲的。
默默拿出手機,佐助還是決定查一查從這里去三取的路線。
不管蠢小鬼嘴上愿不愿意,明天,他帶她過去。
剛剛搜索了三取,網頁刷刷刷彈出來,比三津那更夸張的宣傳廣告語便浮現在他眼前。
佐助定睛看了看,大致理清了重點。
三取有個山谷,是幽之國賞螢火蟲的勝地之一。
當然幽之國并不乏賞螢火的地方,而三取之所以出名,是因為谷里流傳著據說戀人七夕一起去看螢火就可以白頭到老的傳說。
憑借著這樣的噱頭,三取便輕易拔得頭籌,搶奪了周邊地區的人氣。
佐助抬手揉了揉自己微微發脹的眉心,偏偏,他是個不太關注節日的人。
居然沒注意今天就是七夕。
若不是沖著這個,在哪里看螢火,看不看螢火,自然是沒分別。
雖然不知道為何那只蠢小鬼會相信這種事,但終于是給他找到了,她火氣的源頭。
狠灌一口酒,由著辛辣的味道刺激著舌頭然后喉嚨,佐助盯著那個仍舊倔強的背影,動了惻隱之心。
對她的苦心毫不知情,還在七夕惹她生氣。
他這男人當的,也真是差勁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