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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經是他們出門的第三天,他們由幽之國東北方向進入腹地,向著目的地三取進發。
既然是假期,兩個人自然不著急趕路,一路上走走停停,興之所至繞道去玩也是常有的事。小鬼想去,他便也樂意陪。
只是——
天將薄暮,望著塊碩大的標有“三津”的巨石,小鬼臭著臉,嘴角還有一抹可疑的嘲諷弧度,“所以啊叔…這就是你找的路?”
“少啰嗦。”佐助此時臉色也好不到哪去,這邊到午后也涼快不下來,天氣本來就熱得讓人煩躁,何況她是這么副表情,讓人不爽至極。
一開始只是因為兩個人在一個分叉口因方向而爭執不下,她抱著手機用電子地圖查,而他則覺得根本沒必要,因為路牌的指示簡單明了。
于是他就不顧她的掙扎強硬地拉著她跟自己上路了。
然后——
他們就走到了三津,而不是路牌所指向的三取。
天很熱,佐助額間滲出薄汗,瞅一眼正嘟著嘴盯著自己的小鬼,雖然不太想承認,但他似乎的確帶錯了路。
不知道是哪個無良的人,故意讓路牌指向了錯誤的方向。
真是該死。
煩躁地轉頭環顧了下周圍,眼尖如佐助自然看到了不遠處掛著的碩大廣告牌——賞螢火到三津,幽之國最美螢火夜。
三津還是三取根本就無所謂,反正都有螢火蟲看,反正她也只是想看螢火蟲而已。
于是佐助抬手拽上某只別扭小鬼的衣袖,邁起步子就往前走,“跟我走。”
口干舌燥的,他實在是不想去跟她分辯解釋。
“哈?”小鬼則是相當不買賬地甩開了佐助的手,瞪大了眼睛皺著眉頭望著他,“都說了我們要去的是三取,這邊明明是三津啊。”
顯然,先前兩個人爭路的矛盾遺留到了現在,小鬼對于佐助拖累自己走錯路,心里頗有些不滿。
要是當時都聽她的,就不會走錯了——大概是這樣的想法吧。
佐助挑了挑眉,對于小鬼不聽話自然不高興,但畢竟是自己偏理虧,于是伸出手又去拉了小鬼一次,這次沒拉袖子,拉的是手。
“都是看螢火蟲,在哪看不一樣。”
所以老男人的思維,真叫人無語至極。
“當然不一樣吧!”小鬼嘴上毫不客氣地回擊著,但是瞅了瞅佐助拽著自己的手,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明顯地掙開,默默地垂下了胳膊,“叔你是笨蛋嗎!”
“天快黑了,今晚就在這住下吧。”望了望路邊的草地,已經有星星點點的熒光閃現,“螢火蟲傍晚出現,到午夜就沒了。你要實在想去三取,明天我們再過去看。”
“不用了。”其實佐助說得都對,都有道理。他們現在從這里趕去三取,步行來不及,用忍術又太夸張,他肯定不愿意。
小鬼于是撇了撇嘴,從佐助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大步走在佐助前面,“就在這里看吧。”
雖說是向他妥協了,但她不大高興,甚至有些負氣,這一點很明顯。
雖說號稱著什么幽之國最美螢火之夜,三津的街道卻十足冷清了些。
拉著小鬼找到家可以院內賞螢火的旅館,古風濃重,裝潢考究,游人卻很少,佐助心里咯噔一下,沒想清緣由,但感覺不大對勁。
尷尬持續地在空氣里蔓延著,到佐助登了旅館入住也沒能緩和多少,她一直躲得遠遠的,裝出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別別扭扭地跟在他后面好遠,別別扭扭地叫他等了好久,才進房間。
他選擇了帶小庭院的高級套間,自然也是想給她最好的環境。可是潔癖小鬼剛進和室,便沖去浴室,想要洗掉一身黏膩的汗液,把他一個人丟下在空闊的主室里。
幽之國的天氣,實在是悶熱得糟糕透頂。
拉開廊門,未見清風,天邊還掙扎著最后一抹殘紅。
小院內養著一塘晚荷,星星點點的螢火蟲飛舞于上,只可惜不是紅蓮。
因為某只小鬼,連帶著他對這種植物都抱有莫名的好感,愛屋及烏了。
佐助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望著院內的景色,覺得不算差,那只蠢小鬼待會出來應該不至于太嫌棄。
扭頭掃一眼緊閉的浴室門,佐助在心里嘆了口氣。
小鬼跟他慪著氣,偏偏他心情也算不得好,不想屈折了心意去哄。
他總想著她,能再懂事一些。
內廊的紙門傳來叩擊的輕響,身著和服的女侍,輕輕拉開紙門,膝行著端著托盤畢恭畢敬地向他靠近。
畢竟是專職的女侍,模樣自然比小鬼先前學的謙恭溫順太多。
又或許是他太先入為主了。
“客人,您要的酒。”溫柔的嗓音讓人難以厭惡,佐助偏頭掃了眼女侍,看起來十八九歲的模樣,和小鬼一般大的年紀,卻是可人的溫順。
但是這種女侍的身份,卻是比小鬼可憐了不知多少倍。
小鬼無疑是個幸運的女孩子,自小便享受著眾星拱月的待遇,養成了唯我獨尊的性格。
見佐助沒急著屏退自己,年輕的女侍放下托盤,張望一圈,見房內只有佐助一人,便大著膽子倒了酒遞給佐助,臉頰染上微微的熏紅,即便這里堪稱旅游勝地,可像是佐助這樣出挑的男人也不多見。
佐助禮貌性地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便擱下了。
他不是很有心情。
沒有關注到女侍的反應,佐助盯著院內稍稍多起來的螢火蟲,心里還是惦記著自家小鬼。難得她想看,他本意自然也不是想敗她的興,于是便罕見地多話問道,“螢火蟲,幾點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