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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綠的茶湯中茗葉飛舞,滿室都縈繞著淡淡的馨香。司清小小啜了一口,見霍峻仍是神色如常地泡茶,略有些頭皮發麻。
她開始沒話找話:“這么大別墅,你一個人住啊?”
“嗯。”
“這套茶具挺齊全,經常招待客人吧?”
“自娛自樂比較多。”
“一個人住,不會覺得太空了嗎?”
霍峻泰然自若:“我這人本來就空虛。”
司清笑:“工作這么忙,還空虛?”
“生活充實,心靈空虛。”
司清看著屋內黑白灰的裝潢,心想可能是挺空虛的。她將茶碗放回案上,又問:“那你爸媽呢?”
霍峻泡茶的動作一頓。
“沒爸。”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至于媽,就和你最近聽到的流言一樣,最近紅杏出墻,沒空搭理我。”
司清怔住,沒想到平日一說真話就拐彎抹角的霍總裁,居然給了她這么個回答。
霍峻問:“你呢?”
“嗯?”
“你爸媽呢?”
司清重新將茶杯捧到嘴邊,慢慢飲了一口。
“我也沒爸,我媽也紅杏出墻,沒空搭理我。”
霍峻朝她睨了眼:“哄我呢?”
“真的。”司清笑了笑,“信不信隨你。”
這一笑帶著疲累。她昨晚整夜未眠,今日又被灌了酒,如今被茶香熏著,在沙發上舒舒服服地一坐,就有些暈眩的感覺。
“看來咱倆身世挺像。”霍峻停了沏茶的動作,優游地將茶水送到唇邊,“連名字都這么搭,一個山,一個水。有個成語叫‘清榮峻茂’,說的不就是咱倆嗎?”
司清手撐著腦袋,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那是酈道元寫的,‘清榮峻茂,良多趣味’。”
“不錯,是挺有趣味的。”霍峻低低一笑,又問,“誰給你取了司清這個名字?”
司清困得天旋地轉:“我媽。”
“國外留學時,用的英文名是什么呢?”
“……Sukey。”
司清用大腦中最后一絲清醒答完,旋即在洶涌而來的困意中妥協,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霍峻:“……”
他起身走到司清身邊,審視著她。
“就這么睡著了?”霍峻斜將眉毛挑高了一邊,“膽子真不小。”
她今日穿了一套薄荷綠的裙裝,漆黑的發鋪散在沙發上,呼吸很安靜。那雙秀楚的長眉微微皺著,遠看溫潤柔和,但離得近了,才發現眉尾形如刀裁,帶著力量。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形容——薄荷。
纖柔的,干凈的,綠意中蘊著生命力。但若吸上一口,又有一種沁透心脾的涼,帶著淡淡的蠱惑,卻很舒服。
他知道,薄荷本身并不涼,看上去也是柔和的,只是它內里含有一種特別的物質,靠近時,才會讓人產生沁涼的感覺。
霍峻站在沙發邊,凝視了司清良久,最后替她將小腿放上沙發,蓋上了被子。
司清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大天亮。
她睜眼發現不在自家的床上,先摸了摸身上。衣服都還在,身上還多了床被子,再看周圍的黑白灰三種色調,記憶逐漸復蘇。
她有點窘迫,昨晚實在太累,說著說著話就睡著了,還在別人家賴了一晚,實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疊好被子,聽見旁邊的餐廳有細細的響動,走過去看。
桌上擺好了早餐,牛奶糕點面條俱全,霍峻已經吃上了,見司清過來,點了點他旁邊的位置:“坐,一起吃。”
司清先給自己倒了杯牛奶,問:“面條你自己下的?”
“不是,叫的外送。”
大早上的還叫外送?司清拿過一塊糕點:“其實有這個和牛奶就夠了。”
“糕點也是外送過來的。”霍峻說,“這不是怕你吃不慣,給你多一樣選擇么。”
司清靜了一會兒,有些愧疚:“昨晚,不好意思了。”
“都還記得?”霍峻眼角一勾,語氣很體貼,“沒關系,我知道你只是喝醉了酒才會這么做的。”
“……”
這語氣,難道還有什么她沒想起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