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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臉如同挨了巴掌般火辣辣的,是,當初我若不到璇璣臺,里面的機關便不會被破,闖入者必死。
那時候六合八荒表面平靜,實則暗涌流動,天下和久必戰,戰久必和,這似乎是個鐵打的定律,仙魔鬼怪人五族,皆沒有游離這定律之外的。
當年我不知道,那晚的宴會,也是個試探,尉繚從中判斷出之后的敵友,或加之利用,或提前準備。
璇璣臺那樣重要的地方被外族闖入,于大義我的確該譴責闖入者。
可是我相信溯光,他不會到璇璣臺做有損我魔族之事,即便他已被載入仙籍,是天族的人,對我魔族不滿,他會正大光明地約戰。
何況朱闕云宮是我的家,我不止一次跟他說過,雖然我有個超兇的大哥,但這里也有很多溫暖的記憶。
我相信他,不會想要破壞我的家。
然而他究竟為何要闖璇璣臺,他也并沒有想說。
已經有王宮衛隊封鎖了所有出路,
還有些看熱鬧的賓客不知在哪里聽到了風聲,聚了過來,一襲白衣的蕭少卿亦負手立在人群中,與那些神色各異的看客不一樣,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人群里有竊竊私語傳來,雖說是竊竊,那些聲音卻又正好能讓人聽得見。
“栩零小殿下素來與尉繚帝座親厚,現下這是什么情況?”
“她護著的那小子是誰?”
“兄臺有所不知,那位是神族的一位新秀,在伏羲學宮里就是風云人物,叫溯光?!?
“風云人物?伏羲學宮三界聞名,現下看來也不過爾爾,教出來的都是些半罐水,你看他那樣子,似乎連劍都拿不穩了呢?!?
“這位小哥你當年沒考上伏羲學宮吧?今日若是你去璇璣臺,怕是還沒進去就躺平了任兵器招呼?!?
“你這人,怎么說話的?”
“那你說溯光無能就是,扯我們學宮做什?”
“好好好,算我說錯,兄臺來塊瓜吃?席上帶出來的,甜脆冰爽。”
“你們說他天族?”又有個吃瓜者加入:“我看那小子倒像是個妖孽,夜闖璇璣臺,不是讓仙魔兩族再生嫌隙嘛。”
“他又不是天族王室,關整個天族什么事?”
“他是天族啊,就是王室成員吧,雖然暫無封地封號什么的。”
“就算是王室,也有不同派系啊,他做的事情只能代表他自己好么?”
可以說是非常賤了,那些人趁著人多天暗,混在人群中議論,明知我們這幾個當事人不會去理會他們,尤其是位高如尉繚者,更應該心胸寬廣。
然而他們錯了,尉繚只是眼風往那人群中瞟了下,他的親衛隊便綁走了好幾個人,那些哭喊著認錯或怒罵的人,成了小小插曲。
我看向尉繚,他眉心緊蹙,倒不是因為聽見那些話,而是在放溯光離開這件事情上,沒有任何回轉的余地。
明賀時縈和閱微也匆匆趕來,時縈想要上前,被明賀拉住,我也對他搖了搖頭。
“小殿下!”閱微憂心地看著我:“你快過來這邊。”
我搖搖頭:“今天他若要傷我好友,得過我這一關?!?
我看閱微時,正見蕭少卿雙手握拳,轉身離去,閱微在那里著急地走來走去,急切道:“小殿下,可是你這位同窗擅闖璇璣臺,按律當誅,就地格殺,您就讓開,君上平日雖然心疼您,但此事事關魔族根基,不要讓君上為難??!”
“危言聳聽!”我從前也去過璇璣臺,那本無常簿上的字根本不是古今任何一種語言,無法看懂,何況就算溯光看懂了,他也不會借此對付我們,我相信自己的直覺,也誠心認為:“我魔族會被一本書左右命運?委實可笑!”
閱微還想說什么,尉繚抬手,做了個手勢,那些衛兵皆亮出兵器,一片雪亮的寒光直逼我與溯光。
“我不準你們傷害他!”我從鬢間抽出燭陰,那是在成年禮時,尉繚送給我的禮物。
花簪到手化作青鋒光寒,我提劍對準那些墨甲衛兵,將受傷的溯光擋在身后。
尉繚黑色的瞳仁里有隱隱的怒火燃燒,他垂眸看了眼疏落竹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那就同你這位朋友,一道受死吧?!?
這里都是他的親衛,只聽他的指令,無論我是魔尊還是魔族公主的身份現在這里,他們都不會有任何遲疑。
墨甲衛兵如黑色潮水般朝我們涌來,我剛要提劍沖上去,肩上卻被搭上一只手,溯光將我護在身后,橫劍一掃,逼退了第一波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