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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賀,你也去了海涯獄?”
“沒,我只是到了鎖妄樓前。”明賀搖搖頭:“到的時候,那兒方圓數(shù)里已無人煙,安靜地很。我正要進樓,便是一大群人涌了出來。”
看來樓外的場地,沒有任何神兵神將來援手,天君是真的相信蕭少卿能力超群能擺平一切,還是錯估了里頭形勢?
然而場清地如此干凈,只有明賀這熱心群眾來接應(yīng)我們,天族那些人實在有些不厚道。
“別人都是往遠離鎖妄樓的地方跑,你還要去那里,真是夠哥們兒。”我感動道:“等我手好些,給你做好吃的。”
“好啊,就等著你這句話咧。”明賀滿意的點點頭:“溯光那份也不能少,他若不是被天君以大事之名義相邀,怕是直接提著太阿劍殺進海涯獄了,幸好我為了追蠻蠻,也來了九重天,才被他逮了讓去看看你那邊的情況。”
“蠻蠻是誰?”我好奇道。
“我養(yǎng)大的一只仙鶴啊!”明賀一臉驕傲,渾身閃耀著父愛的光輝。
原來我在湖里同小鯉魚精們說話的時候,明賀已經(jīng)去了鳳岐山,那時也正是他勸退了守在山塌處的一眾神魔,他在云顛我在湖中,就這樣錯過一番。
后來他又獨自去了我那山中洞府,看見被我那團靈氣護著的閱微,曉得我已經(jīng)醒來,然而不知我已去往何處,便又回到青楓浦,心想我總會去看他這老朋友,便又開始不慌不忙地去給花圃鋤草,又去配了幾副益靈補血的藥材,去湖里釣了幾尾肥美的鯉魚,悠然間,他那離家出走的仙鶴蠻蠻回來了,他尚未來得及歡喜一下,那只高冷仙鶴便說只是回來看看他跟溯光君共同的朋友是否在此。
大概是溯光宮中那兩位宮娥沒等到我,溯光也尚未通過紙靈聯(lián)系上我的時候。
“小零,我是沒想到啊,蠻蠻這段時間竟然一直都在紫府!我擔(dān)心他這么久,他居然就是問你有沒有來過!然后又頭也不回地離開青楓浦去紫府了,也不帶我一程。”
我抬手作勢要摸摸他的頭:“兒大不由爹,你看開些。”
“......小零,本仙君尚未婚娶,膝下無子,你別把我喊老了。”
“那小明你今年幾歲了呀,能自己去打醬油了么?”
“小零,你這樣是不對的,你知道小明這個稱呼是我的噩夢。”明賀幽怨看了我一眼。
“好吧,那回歸正題,當(dāng)時從鎖妄樓中出來的那些人中,是否有位容貌清麗的魔族女子?”
“有啊,我向來不太記得人的,那姑娘我倒記得。”明賀搖著扇子:“當(dāng)然,她又沒我好看,我才不會因容貌記得她。”
“明賀啊,你實在不用強調(diào)自己很好看這一點。”雖然是事實,但這樣王婆賣瓜真的好嗎!
“哈,你不知道吧,當(dāng)時那些人是被一條白蟒背出來的,且多多少少都有掛彩,傷得嚴(yán)重的還缺胳膊斷腿,那姑娘居然毫發(fā)無損。”
“大概是一眾周圍那些神兵對這同處患難中的姑娘熱心申以援手,護著她了吧。”蕭少卿大概聽進去了我的話,那時已經(jīng)在安排人帶陰曼麗去安全地帶,那些人的敵意也在我們同怨靈兇魂的戰(zhàn)斗中消減了許多。
“大概有這么一部分原因,不過她抱著你下來時,說是待在你身邊,你迷迷糊糊還會強撐著念幾句咒語,那些兇靈怨魂便不太會靠近,所以是你在護她周全。”
“她,她抱著我?”我記得自己暈倒前,恍惚是聽見陰曼麗驚呼了一聲,她那時候是不管不顧沖了過來扶住我了嗎?
“是啊,所以我才對那姑娘有些印象。”
“陰曼麗,就是那個姑娘,她是否安全離開了?”
“放心,她現(xiàn)在很安全,同焰魔君在一起。”
“小柯?他也去了鎖妄樓?”
“去了,你們出來時,里頭那些白骨和兇靈怨魂也跟了些過來,是很難纏啊,我都沒法優(yōu)雅地除邪,恰好那位焰魔君也來了,刀法精湛,幫了我不小忙。”
我昏迷后,無焱與那些兇靈怨魂廝殺一陣,不再糾纏,突出重圍,將陰曼麗和其他人都駝到了背上,蕭少卿的一個副手持通行令牌,機關(guān)與守衛(wèi)皆不再是麻煩,因此出海涯獄的路途還算暢通。
那時候的鎖妄樓外,就只有明賀跟小柯兩個人,一仙一魔,即便在外面可以用到靈力術(shù)法,將追出來的那些被激怒的數(shù)百怨靈兇魂斬殺,也并非易事。
“梵塵池出事,小柯魔君碰巧來了九重天,璇璣宮里那位,大概已經(jīng)請他喝過茶了?”
“是的,我們這廂剛剛清理完,那邊便有仙官前來相邀。”
明賀倒是可以隨意進出璇璣宮,有人奉茶,但小柯在這節(jié)骨眼上,自然不是單單喝茶,也不知道他能否應(yīng)付地來。
“放心吧,他已經(jīng)同天君交涉完畢,還過來看過你,只是你還睡著,便未多留,送那姑娘回魔界了。走之前本還要將你也帶回他魔宮照料,但因故未成。”
因故,大概是我昏睡著不好搬動吧......
明賀悠然道:“小柯魔君還說,自己欠你一個人情,請我代為轉(zhuǎn)達,以后你是他宮中貴客,有他能幫的上忙的,一定要告訴他。”
“這孩子,跟我客氣什么。”我覺得心里有些暖,感念我的這些老朋友,小朋友。
“性子倒有些像你。那孩子雖然年輕氣盛。”明賀語氣帶著欣賞:“在同天君交涉的過程中,能反被動為主動,倒有幾分為人君的穩(wěn)重,不錯。”
明賀夸自己總是很順口,夸別人時越是天花亂墜越是假,他說不錯,便是小柯表現(xiàn)地真可以。不知為何,我覺得很是欣慰,這位焰魔君少年,大事上面還是拎地請,真好。
“明賀,多謝你了。”明賀在大事上也很拎地清,我能想像“年輕氣盛”的小柯大概一開始會沒好臉色,但明賀會在中調(diào)和,場面不會失控。
“我閑著也是閑著,去一趟也無妨。”明賀無所謂地笑笑。
“話說,那條白蟒也是你魔族靈獸?”
“它叫無焱,是朱闕云宮里的靈寵。”
“你竟然會養(yǎng)這種有鱗片的寵物。”
“我那對頭老哥尉繚養(yǎng)的啦,他不僅喜歡各類毛絨絨,還喜歡模樣威猛的寵物。”聽到尉繚的名字,明賀的笑容不減,搖搖頭沒有說話。
大概也是沒想到尉繚有這個養(yǎng)靈寵的習(xí)慣。
“那無焱現(xiàn)在哪兒?我沒看到它。它被帶走了?它才剛剛得到自由。救了那么多人。”
但它現(xiàn)在不在我身邊,無焱那身型,若是放在這靜室內(nèi),大概是能塞滿整個房間還不夠。
“當(dāng)時是它帶著天神兵出來,我還微訝,看到你那昏睡模樣,便明白了個大概。”明賀頗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以鳳凰之血為靈契,辟邪陣,招魂術(shù),肉白骨,再這樣,這條被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小命遲早玩脫。明賀雖然語氣輕松,但我曉得他對我放血這件事還有點介懷,我亦明白,自己不能因為再次復(fù)生,便不再對生有著敬畏之心。
“下次我并不會輕易放血了,我保證。”我斂容道。
“你那靈寵還好,就是有些疲倦,現(xiàn)在睡著的。”明賀這才回答。
“你將它藏起來了么?太好了,謝謝,謝謝你明賀。”
“小零兒,你道了多少次謝啦!倒是別生分。”他垂眸,臉色溫和:“它剛剛動了一下,大概已經(jīng)醒了。”
“動了一下?它在這里么!”
“在這里啊,它那時往返海涯獄中帶人,最后一次已是精疲力竭,退化成了小小只。”明賀抬了抬袖子,袖口銀光閃閃:“可憐見的,我就把它帶回來了。”
一條小小的銀蛇從他袖子里探出個小腦袋,見著我,倏爾躥出來,落到我被子上,盤成小小一圈,直起頸項,歡快地吐著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