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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突然被什么重重擊了一下,一時有些鈍痛。
“閱微,你告訴我,你家君上,我那掛名哥哥對頭尉繚,是不是,已死了?”我一把抓住閱微的雙肩,狠狠道:“他的墳頭在哪里,我要去跳個舞,沒準兒能把他氣活,出來與我打一架!”閱微黑色瞳仁里映出我蒼白的臉,一個陌生的剛從幽冥地府跑出來的怨艾女子,我方才還沒有這樣的神態,卻也懶得計較這些。
我腦海里一片空白,拼命想回憶起,是否有關于尉繚臨終給我什么交待的記憶。
可是并沒有,最先闖入我腦海里的記憶,卻是我們初遇的時候。
我還是一只見什么燒什么的瘋鳥時,尉繚還是朱闕云宮不受寵愛的皇子,說是歷煉,那么一個丁點兒大的孩子,就被外派出跟隨王室大軍出征,大營駐扎在離飛來崖不遠處的滄南江畔。
而孕著我的那顆石蛋遭雷劈時,天上明明還有月亮,顏色是詭異的緋紅色,在那月夜下著磅礴大雨便更反常了。
見此異像,那軍營中值夜的魔兵便稟告了將領,將領起來一看,果然是天有異像,不適合悶頭大睡,否則或許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因此一眾正在睡覺,為次日與妖族大戰養精蓄銳的魔兵便被喊醒。
當他們將將在營場上列好方陣時,正好看見我被雷劈出來,伴隨著地動山搖,暴雨傾盆,狂風呼嘯,以及意外響起讓他們毫無心理準備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魔君方陣,簡稱魔方里有一個眼尖的士兵發現那慘叫聲來自滄南江上。
原來是對岸的妖族大軍,趁著雨夜渡江想來個偷襲,卻被我噴出的五色焰火燒了個滿江紅,江水瞬間也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流血漂櫓,很是慘烈。
“你奶奶的熊誒,不是約好明天戰的嗎!”魔方里一員大將朝那江上怒吼“你們不講信用,老子明天一早打到你國門下,割你龜兒子些十里地的麥子!”民以食為天,糧食是命脈,這示威狠話放地的確狠。
那些妖兵哭喊求饒,魔族大軍憤憤然還在糾結對方不守信。
我則是展翅飛上了九霄,翼展極寬,遮云蔽月,那些黑色的云被我翅膀卷起的風攪地聚復散,一時草木含悲,風云變色。
上古天地異變之時,天上的缺口便降下過五色焰,所過之處,草木生靈皆會被吞噬,只有焚盡周圍可焚之物才會熄滅。而我出生時自帶這種降災功能,因此那晚想要偷襲的妖軍都葬身江面,我還在恣意飛舞盤旋時,江畔的魔之大軍里卻出現了意見分歧。
意見之一,便是讓我燒個盡興,以飛來崖為中心,把南荒滄南江方圓百里的區域劃出來,作為五色焰火的肆虐之地。再飛鴿傳書,命令邊界線以外的赤魔守界軍連夜搶時間造出隔離帶再迅速撤退。至于此區域內各族生靈,就聽天由命,能逃得過就逃吧,不會有專人組織疏散,他們這整個赤魔軍營也不會撤退,葬身火海也無妨,以此作為給魔尊的獻禮。畢竟魔界圖騰成了活物,便是放火燒山,血流成河,可見其嗜血成性,是個十分邪氣的魔尊,因此就讓他們成為活祭品,來安撫狂躁的魔尊,以后魔尊便會帶領赤族統領魔界,帶領魔族將士大殺四方一統三界了,那魔方果然沒有撤退,居然還在那將領的帶領下齊齊面朝我所處的東方拜服。
意見之二,這就是一只殺人鳳凰,根本不會區分魔族與外族,要阻止它為禍魔族,必誅而殺之。
其實若沒尉繚,意見一便是統一意見了。
那個將領甚至還在咬破手指,準備給赤之魔后寫血書,今后無法再為國盡忠,尉繚小皇子也大義獻身以血薦魔尊云云。
現在想想,也是奇了怪了,那支魔軍行軍打仗很是厲害,將領也是有勇有謀,但在面對魔尊這個問題上卻很不理智。
好在,那時還有個持意見之二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與所有人意見相左,沒有拜我的人,那人便是小尉繚。
他那時不過是個孩子,蒜苗高的小娃娃居然能慷慨陳詞一番,什么國不衛民,何以為國?軍不衛國,何以為軍?云云,最后說了一句:“愿將腰下劍,斬此災禍源,不惜吾修為,寧甘劫后灰!”我那時候聽見這這番話,雖不明白其含義,卻還是被他那氣勢震住,縮了翅膀穩穩浮在半空中,低頭望向那聲音的來源。
他那些魔族先人聽見,定會為他轉身為他起立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