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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晙牽著劉意歌的手,面上雖是平靜如常,心里卻甚是悸動,她的手芊細異常,有柔弱無骨之感。輕觸到她掌心的柔軟,阿晙的心里就涌上一股憐惜之意。他跨下一步,回轉(zhuǎn)身望著她,口中道:“阿奴,小心腳下,踏穩(wěn)了再邁步。”
那一聲“阿奴”,被他叫得輕柔而婉轉(zhuǎn),聲音里隱藏著絲絲縷縷不易覺察的關(guān)切。
劉意歌聽得他小聲喚她的名字,心里涌過一絲暖意,她低低地答應(yīng)一聲,小心的一步步往山下挪去。
越往下,山路越是陡峭難行,不多時便來得了一處懸崖處,阿晙更是不敢掉以輕心,他將劉意歌的手攥得緊緊地,小心翼翼地牽著她一步步走著。
只過了好大會功夫,兩人才走過了那處很是驚險的懸崖。見到了稍為平坦處,劉意歌一顆緊提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她全身放松口中喜道:“郎君,我們終于過了最險峻的地方了,接下來……”
劉意歌的話還沒有說完,卻是腳下一滑,整個人向一旁倒去,雖說過了懸崖處,可是身側(cè)還是有很陡峭的斜坡,霎那間劉意歌便順著斜坡骨碌碌的向下滾去。
阿晙一見大驚,仍下手中的風燈,一個縱身就朝下落的劉意歌撲去,在那風燈熄滅之前抓住了劉意歌的手臂。可是他的速度太快,加上坡度很大,他一時也無法停下身子。阿晙只好伸出雙手,將劉意歌抱在了懷里,然后反轉(zhuǎn)身,任自己的后背靠著山坡向下滑行。
阿晙抱著劉意歌一路下滑,他的背后傳來一陣陣刺骨的疼痛,山坡上有鋒利的石子和荊棘,這一路滑下來,后背應(yīng)是傷痕一片了。兩人足足滑行了一刻多鐘,只到阿晙雙腳蹬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之上,兩人這才止住了下滑,停了下來。
劉意歌這才從慌亂中爬起身,她伸手在阿晙的后背上摸了一把,觸手一片濡濕。劉意歌驚道:“郎君,你受傷了,后背上有好多血……”
“阿奴,別驚慌,這只是擦出來的皮外傷好已,不礙事的。”黑暗里,阿晙起身握住劉意歌的手道。
“山石鋒利,荊棘叢生,郎君的背上定是受傷不淺,都怪阿奴一時大意沒防備滑到,連累你受傷了。”劉意歌有些內(nèi)疚地道。
“阿奴,別再一口一聲郎君、郎君的叫我了,不是都告訴過你,我叫做阿晙嗎?”
阿晙一邊說著,一邊牽起劉意歌的手,用指頭在她的掌心一筆一劃寫了個“晙”字,寫完附在她耳畔道:“現(xiàn)在記住了沒?”
他的聲音低沉暗啞,呼吸清淺,一陣清幽之息縈繞在劉意歌的鼻端。她忽然間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在天香樓他將自己逼到墻角,然后輕輕的吻了自己。一想到那個吻,劉意歌突然間就覺得兩頰炙熱起來,她低下頭心里暗自慶辛這會兒漆黑一片,阿晙看不見自己的窘樣。
黑暗中,兩人一時默默無語。一陣山風襲來,雖是暮春時節(jié),但在這深山里,山風也是透著陣陣寒意。劉意歌忍不住抱緊了胳膊,她雖是自小習武,但畢竟是個女兒之身,加上山下那一場博斗,又是中毒昏迷,又是夜間趕路。這一番折騰之下,再好體質(zhì)也是抵擋不住了,她偏過頭,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阿奴,風燈已失,我們再趕不得路了,只有等到天明再走。山中寒冷,你坐過來好不好?”
黑暗里,阿晙溫聲道。劉意歌知道他的意思是讓她靠到他懷里取暖。劉意歌心下有些猶豫,可是想到自己中了媚藥昏迷之時,他都不曾對自己做什么,這會兒自己還矯情什么呢?
思罷,劉意歌輕挪了一下身子,靠到了阿晙的懷里,阿晙伸出雙臂攬住了她。劉意歌靠在他的胸前,他的懷抱溫暖里透著清洌之息。她便漸漸覺得被山風吹得冰冷的身上有了暖意,心里也似注進了一汪春水,寧靜而溫暖。
“阿奴,今日在滄月谷,我問過害你的賊人了,那人說是建康城內(nèi)有一蒙面之人許下重賞,讓他們來劫你主仆二人,還送了那陰毒下作的藥給他們。阿奴,你這是得罪了什么人嗎?”靜謐一片的山坡下,阿晙的聲音低低的。
聽了阿晙的話,劉意歌苦笑了一聲,繼而有些淡淡地道:“自小到大,我能得罪什么人呢,不過是她們看我不順眼罷了。不過這次有人竟如此下作,我若是不陪她們玩上一回,豈不是太無趣了?”
阿奴的話在黑夜里透著幾絲冰涼之意,阿晙低笑了一聲,接著開口道:“我聽得阿奴這口氣,就預(yù)感有人將要倒大霉了。”
劉意歌一聽直起身子,本來是想要在夜色里分辨一下阿晙臉上的表情,卻不想動作過猛,帶動阿晙的手臂扯動了他背上的傷口,只聽阿晙悶哼了一聲,劉意歌有些緊張地問道:“怎么了,傷口很痛嗎?都怪我動作太粗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