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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馥雅聽著范齊的話,目光一怔,報恩?在她看來那頓飯只是施舍而已。她雙手緊扣著鐵柵欄,雙眸微微瞇起,望著地上的范齊,不知該罵他什么比較貼切,最后冰冷的丟給他一句,“呆子……”
范齊微微抬頭,對上譚馥雅的眼睛,見她情緒穩(wěn)定了許多,說話的語氣也自然了,便正兒八經(jīng)的跪在那里給她磕了個頭,“我范齊的確是個呆子,卻知道什么叫有恩必報,姑娘賞我一頓飯,來日有機(jī)會,我一定報答。”
譚馥雅見范齊行跪拜大禮,愣了一下。范齊看起來年紀(jì)不大,應(yīng)該也就二十出頭,他一身狼狽,灰頭土臉,毛發(fā)遮擋著他的五官,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孔。
久久,譚馥雅輕嘆一聲,手就順著柵欄慢慢下移,身子半蹲在柵欄前頭,認(rèn)真的低聲問他,“你能不能讓我一個人靜靜?就一會兒好嗎?”
范齊呆呆的看了譚馥雅一會兒,撇過臉去,委屈的退到了后邊,“范齊只望姑娘別辜負(fù)家人對你的期許。”
譚馥雅看著跪遠(yuǎn)了的范齊,說這話的時候,他在刻意的回避,低著頭,不讓譚馥雅看見他的眼睛。
譚馥雅蹲在鐵柵欄前,深呼了一口氣。他那樣的人怎么會殺人呢?就算殺人估計也是被他念叨逼死的。她微微閉上眼,無力的坐下,身上所有的重量都倚靠在了潮濕發(fā)霉的土墻上,抬眼望著黑漆一片的牢房,問,“你沒殺你媳婦,為什么還要在這兒呆著?”
范齊垂下雙瞳,沉默了好一會兒,有些失落的說:“我娘含辛茹苦的把我拉扯大,不能辜負(fù)我娘,更不能背負(fù)殺妻的惡名。”
譚馥雅轉(zhuǎn)頭看向他,“萬一一輩子都沒真相呢?”
“那我范齊也會在這里呆一輩子。”范齊一手握拳,堅(jiān)定不移的說著,總有一天他要光明正大的走出大牢。
“迂腐!”譚馥雅不屑的罵了他一句。
“姑娘才迂腐,人生在世,也就一輩子的時間,姑娘這么年輕,就要斷送自己的性命,我再這里都三年了,也沒想過輕生!”范齊用膝蓋行走到了譚馥雅面前,高聲道:“我要證明給他們看,我是清白的!三年不行就六年,六年不行就十年!”
譚馥雅坐在那里,她一手支著下巴看著斗志昂揚(yáng)的范齊,略有感觸,這就叫一個迂腐的人杠上了一本迂腐的國法。不過……譚馥雅不得不承認(rèn),范齊的話句句都說到了她的心坎兒。證明自己的清白……只是她還有些迷茫,清白?有清白,她就可以回二十一世紀(jì)嗎?可以做回宋喬嗎?
“我累了,你別說話,讓我靜靜。”最后,譚馥雅丟下了這么一句話,起身走到了大牢的另一端坐下,至少這樣離范齊遠(yuǎn)一點(diǎn)兒。
范齊看著蜷縮在角落里的譚馥雅,眨了眨眼,似乎在想什么。這一回,他真的變安靜了,沒有再多說什么。
譚馥雅縮在大牢的角落,衙役端來的飯菜她一口也沒吃,通通給了范齊。竹喜知道后焦急的很,一日三次的來給她送粥,還一口一口的喂到她嘴里,可每次還沒吃兩口,譚馥雅就說自己沒胃口,不吃了。竹喜不知被她氣哭了多少次,可盡管如此,擦干眼淚,竹喜又細(xì)心的為她換藥。
最后一次,竹喜天黑了來到監(jiān)牢,依舊是一碗清水粥。她蹲在譚馥雅面前,面帶微笑,一手端著粥,一手拿著勺子舀了一小口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譚馥雅嘴邊,“小姐,老將軍說事情會擺平的,明天只是走個過場。”
譚馥雅見竹喜將自己當(dāng)三歲孩子一樣的喂飯,也不好意思拒絕,只能一口一口的喝下。她將嘴里的粥咽了下去,抬眼看向竹喜,不解的問,“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