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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竹喜站起身子,“我去讓大人把你放出來,咱們先上藥。”
竹喜正要出去,卻被譚馥雅一把拉了下來,“不用,這樣挺好。”
竹喜轉而又蹲在譚馥雅身前,好不容易開口說話了,卻說這種喪氣話,剛剛平復下來的情緒瞬間就又有些壓抑不住了,她雙手摁在譚馥雅肩膀上,責備的搖晃著她的身子,哭聲道:“小姐!你這是怎么了!以前那個你上哪兒去了!自從兩年前夫人失蹤后,你就變得不愛說話,如今居然還失憶了!忘記了竹喜,忘記了老將軍……”
譚馥雅目光呆滯的看著那個哭的沒完沒了的竹喜,一臉無奈,極為厭惡的說:“滾!別哭了!讓我冷靜一下好嘛!”
竹喜聽到這樣的話,哭聲戛然而止,她身子有些承受不住的向后倒,不敢相信這是從譚馥雅嘴里說出來的。她坐在地上,一手捂著嘴,不讓自己再哭出來,神色復雜的說:“小姐……你知不知道老將軍為了救你,放下老臉,到處找人幫忙?”竹喜輕聲說道,話音雖然輕,可話里卻有責備她的意思。
譚馥雅微微閉上眼睛,她撇過臉去,說白了自己就是個借尸還魂的,有什么資格讓他們費盡心力的去救?
竹喜見譚馥雅也是一臉痛苦,哽咽了一聲,將她用力的拉了起來,摁在那里,強迫她看著自己,苦口相勸,“小姐,竹喜知道你心里苦,可是千萬別辜負老將軍的一片苦心。他那么愛面子,為了你都去低聲下氣的求別人了。”
譚馥雅不說話,竹喜說的是那么認真,可她就是愿意承認,不愿承認自己是譚馥雅。
竹喜見譚馥雅依舊不肯說話,微微低下頭,愣了許久,冷聲道:“小姐,我先走,你自己好好想想。”話音一落,竹喜直接就放下金瘡藥,此時此刻,身上的傷可以愈合,可心上的最為致命。
竹喜走后,譚馥雅的情緒又一次奔潰了。她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身子,低聲抽泣。
“姑娘,你家里人對你真好!”范齊盤著腿坐在地上,一手拔弄著稻草,低著頭說:“姑娘家既然這么有錢,不如求求狄家人。”
譚馥雅聽到范齊的聲音,又背了過去,不想聽他說話。
“狄家祖籍也在縉云縣,本事大的很,刑部世家。三年前,我娘去狄府求過,不巧狄家公子狄承旭染了惡疾,狄家日夜閉戶,這兩三年也是極少出府,不過姑娘家有權有勢,說不定狄家人愿意出手,聽聞狄承旭斷案入神,一定能還您清白。”范齊一臉認命的說著,也算是給她指了條明路了,報答她一頓飽飯的恩情了。
“狄家和我有什么關系?你屁話真的很多。”譚馥雅嘆息一聲,真是沒法兒清靜了,她真的服了范齊,實在想不通,一個大男人哪來那么多廢話。
范齊見譚馥雅不耐煩的樣子,搖了搖頭,語氣苛刻的責備她,“真是不懂事,你家里人養你養這么大,糧食都喂了你這頭白眼狼,養條狗都會叫兩聲。”
面對范齊的聲聲責備,譚馥雅選擇再一次雙手捂著耳朵。她眉頭緊皺,一臉的惱怒,若不是中間隔著個鐵柵欄,她一定會克制不住的將他打一頓。
“你真是太沒用了!”
“枉費你娘十月懷胎把你生下……”
“《孝經》有言: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譚馥雅一句話都沒說,范齊就整整說了她半個時辰,幾乎要說完一本《孝經》。她瀕臨奔潰,猛的站起了身子,頭發蓬亂的很,她強忍著身上的疼,走到離范齊不遠的柵欄前邊,狠狠的踹了鐵柵欄一腳,“你閉嘴!真的很吵!我告訴你!我媽不在這兒!我也不是譚馥雅!你的屁話留著和你自己媽說去!”譚馥雅再也壓抑不住了,怒吼了范齊,也算是對自己心中不快的一種發泄。須臾,她懊惱的踹起柵欄來,顧不上疼,鐵柵欄被她踹的搖搖晃晃的,“哐當哐當”響。
范齊見譚馥雅有些失控,突然爬了過去,就趴在鐵柵欄前頭,本想安慰她,讓她冷靜些,不料譚馥雅一個沒留意,一腳就直接蹬他腦門上,范齊摔了個龜勢,四腳朝天的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喊疼。
譚馥雅見范齊蠢到不行,明知道自己在發泄還敢過來,怒斥,“活該啊你!這時候過來干嘛!”
范齊在地上滾了兩圈,翻了個身子半跪在那里,他見譚馥雅終于消停了,這才一臉嚴肅的說道:“報答姑娘一頓飯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