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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萱緊緊攥著景語的衣袖,不肯上前。
景語望著謝驍高深莫測的神情,有些惱了,還不得不好聲好氣和他商量,“太尉大人,您看這樣如何,這趟下山之后我去牙行挑一個伶俐勤快的丫鬟,還請您高抬貴手,將玉萱換回給我如何?”
謝驍不置可否,“那就期待九娘子的眼光了。只是我即刻要換藥,就請九娘子先將她借我。”
他目光里有淡淡篤定,那意思很明顯,我退一步,你也退一步。
他們兩人交談時,玉萱就躲在景語身后支著耳朵,聽到謝太尉說換藥,她借著娘子在身前的膽兒悄悄探頭。這下看清了,太尉額上綁了一條紗帶,只他起先十分從容,旁人便也不曾注意。她正在打量,突然間謝驍斜來一眼,頓時嚇得把腦袋縮了回去。
景語這才想起過去了十幾日,他額上的傷還沒好嗎?她干脆也不掙扎了,“謝大人若不嫌棄,就讓我代勞吧。”
謝驍就輕輕翹起嘴角,“有勞了。”
謝驍的屋子和寺里房舍也沒有太大不同,只擺件更多一些。窗下花架插的是山下才有的新鮮芍藥、木槿、白蘭,還點綴零星的花葉玉簪。屋里有檀香木大畫插屏隔出明暗間,大方又典雅,顯出主人不俗品味。
謝驍早就備好了一應所需物件,他便坐椅子上,只剩下眼睛跟著景語轉動。
這樣乖巧的謝驍,讓她靠近時心里十分別扭。雖說已決意不理會他,但他的目光有如實質,黏得讓她難以忽略。景語被他看得惱怒不已,硬梆梆道:“傷口離眼睛很近,謝大人還請閉眼。”
他們也離的很近,他兩手閑搭在圈手椅上,她就仿佛還在懷中。謝驍滿足了,閉上眼。
景語惱得不行,又不好發作。
他右額上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那里本就皮薄,被玉萱砸狠了,不但破口明顯,且復原的速度十分緩慢。只怕就是日后痊愈了,也會有疤痕留下。
夏日里暑熱,傷口悶著易發炎癥,謝驍換藥勤快,傷口一周清清爽爽,還散著淡淡藥香。景語蘸著棉團給他涂那種褐黃藥酒時,便不再涂厚幾層。
謝驍稍稍掀開眼皮,她的呼吸再次落在他臉上,很輕很輕。心火燎原,莫如是。
再剪了一條新紗布把謝驍腦袋扎起來,她也不等他明日又找借口使喚玉萱,主動道:“謝大人下次換藥是什么時候?”
謝驍見她面色淡淡,便只笑道:“明日午后。”其實他一日里需換四五次,早間晚間都不方便她出入他的院舍。
景語便點頭,“那我明日再來。”
前后半個時辰,回去路上,玉萱悶悶的。
景語見她低頭不語十分沮喪的樣子,安慰道:“是擔心契書的事?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討回來。”
玉萱抬眼看了看她,喏喏道:“謝謝娘子。”
可是她不是擔心這個啊!剛才她也在屋里,她看的清楚,娘子和謝大人挨太近了……娘子她可是和王秀才定了親的,萬一被別人看到這一幕,不知要怎么感想。而且有句話她只敢放在心里說,莫名的,她覺得謝太尉看娘子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他看起來有點危險……
還沒走到住的地方,路上有幾個閑逛的秦府小娘子看到她們回來,笑嘻嘻地朝景語打招呼,眼神有一絲狹促。一個兩個,景語不明所以。
回屋后,秦紫也打趣道:“正主可算回來了!”
景語莫名奇妙,“怎么了?”
“方才府里派人來,帶了祖母口信問我們在這是否涼快,還送了兩大車起居物件,我都給語姐姐收好了。”
還不肯直說?景語知沒那么簡單,“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