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墜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了院子,天色還沉郁著,院里靜悄悄的。湖菱叫玉萱去她屋里,“看看傷到哪了,我給你找些藥。”
那幾個老虔婆下了狠手,玉萱被打得形容狼狽,她也怕自己回西廂鬧出動靜,再被宋婆子奚落一頓,便小聲告謝跟著去了。
湖柳瞧見玉萱模樣也吃了一驚。兩人翻找出傷藥,給玉萱收拾妥當,已是天光微亮,雞鳴四起。
玉萱臉頰紅腫,一時消退不了。湖菱就叫她晚些時候過來拿冰袋敷一敷,“宋婆子胡說幾句,你不用理會她,有什么事就喊我,不要客氣。”
湖菱在人前人后都喊“宋媽媽”,這回直呼宋婆子,想來也是對那些嘴碎的老婆子很著惱。想起湖菱適才有如神兵天降一般,玉萱滿心感激,“湖菱姐姐,早上真是多虧了你!”
湖菱嘆了一聲,又叮囑道:“你小心些,不要叫娘子看到胳膊。”
“知道的,”手臂上的青紫淤痕觸目驚心,玉萱也曉得最近多事,“娘子這幾天在繡王家秀才的衣褲,我瞧著魂不守舍的,不敢再讓她煩心。”
晨間洗漱時,景語見到玉萱臉上異樣,便問了一句。
玉萱只說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景語哪里會信,她臉上紅腫顯然是被人掌摑而致,都刮出了血粒子。她不肯說,必是知道自己不能給她做主,不愿惹事,景語心里氣悶,暗暗切齒。
宋婆子起的最晚,吃早點時看到玉萱的臉,頓時“哎呦呦”大呼小叫起來。景語聽得心煩,把筷子“啪!”地一拍,“不吃了。”
一屋俱驚。
誰都看得出九娘子此刻很是不悅,但她向來和聲細語極少有撂下臉的時候,此刻面如寒霜,竟叫人一時呆住。宋婆子首當其沖,知道自己招了嫌,老臉一僵。
萍兒悄悄咽下一口金絲糕,也不敢再吃了。
如此不歡而散,直到日上三竿,景語在外廳撿起繡件,眾人才松了口氣。
景語卻是神思不屬。陳氏所列瑣細清單,給王家的回禮中,第一要緊便是一套男子衣物,里衣、中衣、外衫、長褲、銀包、鞋一對。沒有人可以代勞,瑞姨娘不用說,玉萱最多幫忙納個鞋底。
陳氏派人去王家量了尺寸,身長,肩寬,腰圍,腿長,腳掌,便將一個男人勾勒在紙上。景語本不將這些當回事,不曾想拿起針線,竟是遲遲無法落下。王家秀才不再是個虛幻的影,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終于有血有肉,走到了她近前。
她要以一個準新婦的身份,給一個陌生男人裁剪衣物。貼身的,私密的,一個男人的身體,帶給她的不是面紅耳赤,而是別扭和抗拒。
手上是件雪青色罩衫,耷拉著半只袖子,她捏著繡花針半天沒動靜。
午后晚些時候,一陣小雨剛過,門房來報,長樂縣主不多時就到秦府上。
上回長樂離去時,和秦景蘭約好改日再訪,陳氏便暗自留心。這日果然接到建仁伯府的傳信,且看這個時辰,長樂多半會留在府中用晚飯,陳氏便將諸事在心中過了一遍,有條不紊地一一安排下去。
這回陳氏沒有叫上其他小娘子作陪,長樂下了車,果然也不在意。一行人先去了秦老夫人院里,老太太送長樂一把玉骨小折扇,輕便精巧又合夏日使用,喜得長樂眉開眼笑。閑話幾句后,老太太就把兩個小女娃趕走,讓她們自去玩去。
雨后空氣清新濕潤,青石板上還有水漬,一不小心,路過樹下,風還會抖落一樹的雨水。秦景蘭帶著長樂穿過花園,被風淋了一次,兩人只覺有趣。
秦景蘭的繡樓在陳氏的大屋側后邊,很是美妙清靜。二層的小樓,底下中廳是會客之所,左右兩邊是茶室和花廳;上了樓梯是秦景蘭的起居閨房,南北架著大繡繃和古琴,書桌和書架做了隔斷,轉過去就是一方棋枰。樓上鋪了厚厚的柔軟地墊,腳踩下去聽不見半分響。推開側門,閣樓外還設有一圈回廊,一圈的美人靠,居高坐看風起云涌,俯首便是花影樹冠。
秦景蘭前幾日的畫作還晾在桌上,桌上花瓶插著幾枝木芙蓉,清淡素雅。長樂見了,不由暗贊此間主人不俗。
兩人年齡相仿,閑話聊開,甚是投緣,最后不知怎的聊到了謝太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