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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存古沒有再回來過,他會寄信給不識,跟不識說夏允彞在長樂又遇到了怎樣的難題,最后又是怎樣迎刃而解。他也會寄信給漱廣,其中夾帶著魏晉風(fēng)骨的詩賦,與漱廣相和。最初他也會寄給秦篆,只是自從去年秦篆再也沒收到一封信。
于是,秦篆就只能對著存古從前寄來的信,喃喃抱怨,“你就像那冬末春初的氣候,乍暖還寒。”
秦篆不知道為什么。
秦篆也不想懷著惡意去揣測存古,畢竟就秦篆多年來對存古的了解,任何與薄情寡義、移情別戀類似的字眼,都沒有資格用到存古的身上。
可秦篆還是會擔(dān)憂,車馬很慢,山河太廣,一別是永生。
今日的日頭不錯,秦篆就想把全身的骨頭架子散開攤在躺椅上,曬曬太陽。
不識見了秦篆頹廢的樣子,道,“一個人茶飯不思,百無聊賴,就是因為太閑了。”
“我看挺好的。秦篆到底也大了。還是少拋頭露面的好。”
本來聽到不識說話,秦篆不準(zhǔn)備起來。一聽到徐夫人的聲音,馬上直挺挺地坐了起來,跟徐夫人笑了笑,問徐夫人好。
“懶貓,起來寫字去。你那字歪歪扭扭,還沒力度。”
秦篆被不識生拉硬拽,拖到了書房里。
不識看秦篆安安穩(wěn)穩(wěn)地寫起了字,自己便在一旁也懸腕而寫。
秦篆湊了過去,見是一首未寫完的江城子。
秦篆抽過不識手中的筆,笑道,“說好一起做文盲,你卻偷偷寫詞。”
不識奪了回去,繼續(xù)寫著,頭也不抬,道,“寫詞好博妹子芳心啊。”
秦篆道,“是誰說的考不上進(jìn)士就不娶妻來著?”
不識將筆擱下,端詳著自己寫的詞,悠悠道,“我明年就能考上進(jìn)士。現(xiàn)在先練練手為日后娶妻做準(zhǔn)備啊。”
庚辰年的會試,不識因在趕赴京師的路上生病,延誤了考期,遂中途折返。
秦篆道,“大言不慚!哥哥說能考上就能考上?夏公和陳臥子先生考到三四十歲才考上。”
不識挑了眉道,“為什么要跟別人比?我只跟自己比。”
是,不識從不管旁人如何如何,只一心做好自己,所以心無旁騖。
秦篆正想著,就見阿妤進(jìn)來了,先跟不識問了好,又對秦篆道,“小姐果真在這里。西城園里的茉莉開了,很是清新宜人呢。想著小姐前幾日說等茉莉花開了就去采了來給夫人做茉莉花茶,所以來告知小姐。不知小姐什么時候去?”
秦篆棄了筆,欣喜道,“新鮮了好,咱們現(xiàn)在就去。”走出幾步,回頭朝不識眨了眨眼,“不識哥哥,要一同去嗎?”
不識笑道,“你們姑娘家的事情,叫我做什么。我還是練練詞,摘了文盲的帽子再說。”
阿妤取了剪刀和籃子,秦篆飛快地往西城園跑,阿妤在后面微喘吁吁,“小姐慢點,我快跟不上了。”
秦篆不以為意,自顧自地奔跑著。
“做什么去?跑那樣快?也不怕跌倒。”
秦篆停了腳步,只見徐夫人徐徐走了過來。
秦篆迎向徐夫人,笑著道,“西城園的茉莉開了。母親,咱們一起去看看吧。”
徐夫人微笑點了點頭,任秦篆攜著往西城園去了。
園中有好大一片茉莉花林,綠葉白花清幽雅致,淡淡芳香沁人心脾。
秦篆對阿妤道,“挑帶尖頭的茉莉,水分低。”
阿妤應(yīng)了聲,挎著籃子,拿著剪刀剪下一朵朵茉莉花。
秦篆與母親在林中四處走動,被古箏曲子引到了林深處。
走近幾步,方見藺喬正端坐樹下,彈著古箏。漱廣則拔劍起舞,清影靈動。
難怪存古從前總稱漱廣為劉琨。
舞畢,曲亦嘎然而止。
藺喬起身,與漱廣走在一處。漱廣折了一朵茉莉,/插/進(jìn)了藺喬鬢發(fā)中,脈脈注視著藺喬。
藺喬笑問,“你喜歡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