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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娘心里明白過來,卻是有氣無處泄,只好對伍兒怒道:“不知禮的東西!快用那香茶占了嘴,整日里不是到處跑就是亂嚼事非,回去定告訴你爹,叫他教訓你!”
伍兒灰了臉,不敢再說,拿了香茶,悄悄移回蘇姨娘身邊。蘇姨娘心里酸疼不已,眼里滿包著淚,也不敢說一個字。
其蘭正待開口,芩如說話了:“日頭好似沉了些下去呢!”
寧娥抬頭看看,忙對封太太道:“天這早晚了?我們也來了不少時候了,是吃也吃過了,喝也喝過了,逛也逛夠了,該領的,都領了去了,叨擾這半日,也該回去了。老太太那里,煩封太太說一聲,就不去道別了,她老人家身體不好,別再煩她動神動氣的。”
封太太點點頭,站起來,領眾人出了園子,又著人將下房的子規和杜鵑喚了出來。安府眾人再至前門,依次上車,封太太再三謝過,見那車隊走遠了,才進門去。
書桐等車剛行動起來,便揪了身邊子規一把,嘴里狠道:“好丫頭!竟有這膽子,在滿府主子面前弄鬼!”
子規哎喲叫了一聲疼,憨笑道:“姐姐到底說什么弄鬼?我不明白。”
杜鵑這時已緩了過來,只是靠著子規,卻一言不出。
書桐看了兩人一眼,哼一聲道:“杜鵑,你可別裝死,今兒若不是子規,怕是此刻你已到閻王那生死簿上報過到了。今后,子規可就是你再世父母了。”
杜鵑的眼淚順著臉頰,一點一點地滑了下來,她低聲說道:“書桐姐姐說得極是,我杜鵑,今后就是做。。。。。”子規一把捂住她的嘴道:“若是我有了難,你也一樣不會不理,你我,跟書桐姐姐,大家都是姐妹,又何必說這種話。”說罷便抬頭看了書桐一眼。
書桐見此,心下稱服,嘴上道:“看來子規確是個重情重誼的人。我沒交錯人。”
子規這才放心,書桐對她低語道:“今日這事,大奶奶是一定要弄個明白的,她剛才不說,只為混過去,全了安府清譽。待回到府里,定要從頭審你。”
子規也低頭,悄悄對書桐耳語了幾句,書桐邊聽邊點頭,最后嘆道:“原來是她?!料不到她也有這種心思,原來在園子里見她,只是不聲不語的。”
子規也嘆道:“想是為以后生計打算,園子里的丫頭,不比各房,除了打發出去配人,還能有什么出路?”
書桐想了想,對子規道:“一會大奶奶問起,我便這樣回她。你只管放心,回去好好照顧杜鵑,歇息便是。如你剛才所說,大家都是姐妹,彼此關照,自是應當。”
杜鵑聽聞此言,扶著子規,滿眼帶淚對書桐道:“杜鵑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竟有二位姐姐這般庇護,今后若得報,杜鵑定要想報,若姐姐們福氣大,此生不得報,下輩子做牛做馬,杜鵑也定會相報!”
子規忙替她拭淚,書桐也安慰幾句,杜鵑方才平復下去。
一時眾人及府,皆回各房休息。
攏香院里,琴絲接過綺墨熏好的家常湖色綢繡淺彩葡萄玉蘭花卉紋長衣,替寧娥換上,又看看了鏡中的人影兒,開口道:“大奶奶,今日封太太那簪子,可來得稀奇。”
寧娥自己瞧了瞧鏡子,以手試那花紋細度,又整整衣內白綢桃紅滾邊領口,卻不說話。
琴絲見她并無反應,又試探著說道:“封太太那簪子,說是咱家太太給的,鑲暗紅瑪瑙五蝠捧壽金簪。咱家太太的東西,都是精工細作,不是宮中樣式,便是坊間精品。五蝠捧壽,那蝠子翅膀雖如那丫頭所說,有所突出掛磕,卻都是打磨過后,圓潤滑手的。再者,咱們府中,且不說主子,就今日丫頭們的衣裙,也都是八九成新,主子們賞的。那綾羅刺繡也皆是精品,既無磨損也無毛刺,如何能掛住簪子?”
書桐正站在寧娥身后,替她整理裙上摻金珠線玉色穗**絳,聽聞此言,急行上前,跪在了寧娥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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