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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陳輕煙頗得圣寵,侍寢第二日便封了靜修容。若說靜修容的長相,也就是稍有姿色,但她才藝不凡,嬌小可人,能言善道,比起嫻靜的宛婕妤更蒙圣眷。至此,皇后的勢力仿佛也跟著靜修容的得寵還興盛起來。
一日,皇帝宴請了番邦外使,回到乾元殿已經將近亥時。岫云見他仍有奏章要批閱,便多掌了幾盞燈,靜候在旁。
過了子時,岫云便有些迷迷糊糊了,見皇帝專注于政務,她也漸漸放松了,偶爾瞇眼養神。聽說在皇帝身邊伺候的太監宮女都養成站著睡覺的習慣,皇帝一有動靜,他們能立刻清醒過來。
梁玄臨今晚飲了些酒,早就是疲憊不堪了,匆匆閱過堆積的奏章,拾起案上的茶,卻見茶水未滿,正想呵斥時,瞧見岫云閉著雙目,心中一想,原來已經這么晚了。
他悄然地走近她,而她似乎未曾發覺。睡態甜美,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個晚上,他莞爾,不由地去碰觸她的臉頰。
岫云驚醒,見他站在跟前,一時慌亂無措,水澤的眸子怔怔地望著他,竟完全忘了面前這個人是當今的皇帝,而她,只是一個選侍。
失神片刻,岫云忙問:“皇上要安寢了嗎?奴婢請多總管進來服侍?!?
梁玄臨見她惶惶的模樣,笑道:“今晚就你服侍朕安寢吧?!?
岫云隨他進了內室,盡管三年里,她不去回想在交泰殿的那一夜,但自從見了皇帝,她時刻會浮現出那一晚,如夢魘般纏繞著她。
顫顫的手,解下皇帝的龍袍,心卻跳動地厲害,額上也滲出了汗絲。她在害怕,腦中竟是那一夜的畫面。她以為她能從容,她以為她可以忘記,然而,她錯了。那一夜,像是烙印在她腦中,也成了她最脆弱的一面。
“你身上用了何種香料?”梁玄臨忽而問道,近身相處,她的氣息悠蕩在鼻端。
“奴婢……奴婢沒用香料?!贬对苹氐溃植唤澏丁?
“那為何朕聞到了一股香味?”梁玄臨湊近她,淡潔如梅,但又不是梅,似清風般飄過無痕。
“奴婢確實沒有用香料?!贬对频男膭×业奶鴦樱绱说目拷屗郎喩聿蛔〉仡澏?。
“朕又沒有責怪你,不用害怕。”梁玄臨以為她緊張,握住了她的肩膀,見她一副驚惶的模樣,疑問道:“你在怕朕?”
“沒……沒有……”岫云愈發的不安,抬眸一視,深邃的眸子與那一晚這般相似,慌亂地垂下了頭,閉上了眼。
梁玄臨不曾遇到過這樣的女子,在宮中,有誰伺候圣駕會像她這樣的害怕,好似他要吃了她一樣。他挑起她的下頜,只見她屏息抿嘴,如臨大敵的模樣。
“朕當真這么可怕?”梁玄臨一問,她不答,只是兩道彎眉蹙得更攏了。
岫云感覺自己快要停止了呼吸,像是正在被吞噬,一點一滴。她猛地推開皇帝,沖出了內室,一直到了殿外,仍喘著大氣。
再回首時,只聽殿內的皇帝厲聲地傳喚:“汀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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