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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良久,久到俞暄宸以為懷中林清暖已經安穩睡了過去。
卻到聽她久違難得的幾分關切,“南方…既是瘟疫,到了南方,你…還是,多加照料自己…”
難掩欣然,此番更是來不及去細想今晚種種異常,擁著林清暖,安然入睡。
難得睡得安穩,醒來天色大亮…
看了看懷中熟睡的林清暖,他心中泰然,此生該是足夠長的,足夠,讓他盡力,以至于此后某一天,她在自己身邊,是心甘情愿的…
撫了撫她光潔額頭,輕聲細語,“清兒,我,會順利歸來的……”
轉身離去,門應聲而關,塌上伊人,緩緩睜眼…
俞暄宸方離開三四天,孫姝雪便再耐不住,找上門來…
挺著肚子,言語間,跋扈依舊,“誒呦喂!這日上三竿的,成天在屋里躲著是個什么意思?!”
林安修剪著院中榕樹枝丫,坦然無意般,“王妃近日來,總是提不起力氣…頭昏腦漲,人也昏昏沉沉的,沒什么精神,看起來,怕是,大抵是受了風寒…”
拽住林安胳膊,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丫頭!你說什么?!”
竟難得未同她計較,還放下了手中剪刀,一字一頓,格外耐心,“小安說,王妃,大抵受了風寒…”
“這都幾日了?風寒之重使她門都未出過?你們這對主仆?!不是心懷鬼胎?!什么風寒!現如今,大俞瘟疫沸沸揚揚,里面那個,我看怕是報應到了!”
孫姝雪也是聽聞此次瘟疫之重,莫名驚慌起來,企圖進了屋子,打探個究竟…
“王妃,就是風寒……”
一把推開擋在門前的林安,幾乎沒費什么力氣,“你滾開!”
一腳踹開緊閉的房門,屋內竟有些腐敗之氣…
看塌上之人,緊裹著被子,徑直走去,毫不猶豫掀開被子…
才見塌上之人,已是青紫的面色,顯然是已死去有了一段時間……
林安也一副極震驚的模樣,猛然跪在床邊,“你…王妃,您是怎么了…!!”
“啊…!!!”
震驚所致,啞然后撕心裂肺的喊叫,孫姝雪狂奔慌亂逃出了榕清院…
好不容易穩定了心緒,便馬上召集了王府家丁,一行人,拿著火把,能用上的油,向林清暖所在之處涌來…
在孫姝雪的瘟疫害人鼓吹下,此時根本無人在意,跪在床邊痛哭流涕的林安,或是塌上似乎尸骨未寒的林清暖……
隨著孫姝雪一聲令下,無數火把,被扔向屋內,整個榕清院,頃刻間,便被熊熊烈火所吞噬,再見不到人跡,只隱約聽得到,似乎…有凄厲的嘶吼聲…
親眼看著榕清院變成廢墟,孫姝雪嘴邊浮起一絲快意,轉身于眾人,卻格外沉重般……
“我親眼所見,宸王正妃,暴斃而死,實乃瘟疫之癥,無關私怨,僅是,實恐此瘟疫于京城肆虐,奪萬人性命,望王府上下,今日之事參與者,皆為我,做個證人…
而今殿下遠赴南方,救治疫情,只能容我擅自做主,便為王妃立個衣冠冢罷了,且如今全國上下,疫情危急,為表體恤,弄的簡樸些即是好的…”
此般,倒是換了眾人心驚,這話中之意,今日之事,法不責眾么,立了衣冠冢,又好死無對證…
皆唯唯諾諾應承下來,懷揣著此時才隱約發覺不對的心思下去……
只剩她一人,在原地,難得的放聲大笑,最后筋疲力竭般,眼角含淚,低聲道,“青嵐,這般…我總算是為你報了仇…”
又低頭撫了撫自己的肚子,“孩兒,今日這般,娘親便也是為你爹爹報了仇了,你要記住,你永是張姓氏族…”
……
……
足有半年光景…
南方瘟疫得以醫治,民間相傳,宸王乃是萬民之福…
終于回到魂牽夢繞之地,方進府,便直奔榕清院而去…
卻只見到,一片焦土,滿目瘡痍,沒有絲毫生氣…
對眼前一切,不敢置信,“來人…”
被叫來的隨從顫顫巍巍,“殿下…”
“王妃呢…”
隨從只顧左右而言他,所答非所問,“王妃,王妃,在東院,照顧小世子…殿下您,還未用膳呢吧……”
“混賬!不知道王妃是誰嗎?!”
小隨從“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上身都伏在地上,根本不敢抬頭,“王妃…王妃,在殿下您走后,突發瘟疫,暴…暴…暴斃而亡…”
難以自控,顧不上誰人無辜,一腳將那隨從踹倒在地,“瘟疫?!我倒是不曾聽說!何時京城也有瘟疫?!”
“小人,小人也不知……那日,側妃發現王妃時,便說…王妃,已然去了…”
“把人都去給我叫出來,還有林安呢!都叫出來!好好的人,方才幾個月的時間,你們便同我說沒了?!”
在地上打了個滾,才勉強站起來,“林安…一同,隨王妃去了…小的,小的這就去叫側妃…”
雙手緊握成拳,絲毫不加掩飾的憤怒,心上猛然郁結…
半年光景,孫姝雪肚子已經平了下去,人圓潤了不少,卻更顯奸猾,笑的諂媚,“殿下,您回來了…”
“清兒呢…”
擺足了戚戚然的模樣,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淚,“正妃去了,是瘟疫…”
“瘟疫,是你確診的瘟疫?!”
“非,非也……”
“孫姝雪,有個道理,叫一命抵一命,一報還一報…”
俞暄宸目光冷然,猶如利劍,孫姝雪一時間,怔在原地,茫然無措,又隨即大笑,“如何?一報還一報么…那我只是拿回了我該拿的!”
“張尚書之子一命,乃是由我所欠,可你所害清兒之命,我要你,九族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