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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秀看著坐在半人高青石上的女子,一眼就能找到從前模樣。
“小姐,你真的.....”東秀用力推開一直擋在她身前的昆騰,又哭又笑的向季景瀾跑去。心里不再膽戰心驚,只想近距離地看看季景瀾:“真的是你?!?
頃刻間,東秀的歡喜激動的淚落了下來。她想抱一抱她家小姐,就在這時,一只手臂攔住了她,那個國主霸道地阻止道:“別碰她?!?
東秀瞪他,心里生氣。
“她身上有傷?!苯讨菡f完,隨即言簡意賅下令:“周學,阿豹帶人后退!先隱蔽,我會拖延住他們一刻鐘,你們壓著人趁機從東邊撤!”他站起身從阿豹身上拽下他的弓箭,拿手掂了掂筒里的箭。
周學頃刻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昆騰和阿豹也變了臉色,大驚下紛紛道:
“國主...........”
“國主!”
“別忘了你們祖輩遺愿---”江晏州束起手,阻止了他們的話:“這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事!”
周學半響后,面色沉重地點頭,他不怕死,只是知道無法改變江晏州決定,此等危機時刻,那就聽命行事,他們現在唯一轉機也就是靠手上的大宇丞相郭輝了,就不知此人在昭元帝那里有幾分面子?一旦出去,或許能救國主,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人活著總得有希望!
東秀握住了季景瀾的手,有些語不成句,壓住心里所有的困惑,高興又憂心忡忡地看著眼前過度蒼白的臉,急聲問:“小姐,你怎么了?”
季景瀾回握住自小一起長大的姑娘,五官長開了,身上有著被生活鍛煉后的沉淀,她低聲說:“別擔心,只是生了病,過些天就好,見到你我開心,恢復的就更快了?!彼鎺θ莸奈⑽⑻ь^,打量著緊跟在東秀身后的高個子男人,相貌堂堂,一雙黑炯炯的眼定在東秀臉上,像是心無旁騖,這么性命攸關的緊張時刻,從他神色上看不出一點驚慌失措,所處位置正以一種保護姿態擋著東秀........她就明白了江晏州所言非虛。
紅塵滾滾,素錦年華,人生有它不可捉摸的奇妙之處,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什么地點,誰和誰之間就奏響了一曲青春之歌。她點點頭,目光移動,就見江晏州正盯著她看,他臉上散發著一眼能見的沉冷,并著無所畏懼,高大挺拔的身軀像堵墻,隔開了遠處的刀光劍影。如今境況,他可還有命?她沖他輕聲開口:“是男人你就該知道禍不及婦孺?!?
“這話你應該對秦胤說!”江晏州沉聲道:“昆騰,帶走你的女人,看好她,別在這給我搗亂。”
昆騰抱起了鬧騰的東秀,聽她咬牙切齒的質問:“你騙了我,我家小姐和你的國主不像是一條心的?!?
“消停點,再不一條心,你沒看出國主不會傷害她,你放心,我今天就算剩下最后一口氣也會保護你們?!崩ヲv笑了下,在她耳邊緩緩說:“遺憾的是,我還沒來得及娶你。”
東秀立刻不動了,嗓子發堵,她用力咬住了唇,眼睛望向遠方的樹木,那枝條搖晃的眼睛都跟著朦朧起來.....她眼珠遲滯的轉動,凝向他,眼角落下了淚,被他用唇吻掉:“別哭,以后嫁個好男人。”
季景瀾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越是生死面前的真情流露越能觸動人心,惟有這一刻,人與人之間的純粹,暖暖的能蓋過一切,甚至蓋過了生死,成為一筆雋永。
江晏州貼著石壁處的季景瀾,像只獨占欲極強的猛獸,誰也不能上前去搶他的東西,他沉聲對她說:“我是不是男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既然對面都是你招來的人,那就和我一起面對,生死,季景瀾,咱倆注定一起!”
季景瀾抿緊了唇,她和江晏州,沒有對和錯,只有因和果。
顎亥低聲咒罵著眼前什么狗屁鎮國大將軍,她想喊阿魚,想問阿魚身體還好不好?被季景昀出聲制止了,她只得去他身邊......
那邊,江晏州找到支撐點,五把箭搭到了弓上,風從他濃黑的劍眉吹過,他的眼神比獵豹還冷絕,比蒼鷹還銳利,無比輕蔑地運氣開口:“秦胤,今天本該是男人和男人間的決斗!弄來一群人算你什么本事?”
秦胤,在世人眼中一個聰明之至,運籌帷幄的大宇帝王,一個時刻穿著干凈整潔衣服的俊美男人,時刻演繹著玉樹臨風,雍容瀟灑,時常面帶微笑,溫文爾雅,而此時此地,他面無表情的立在那,定定看著遠處半人高的石頭,執著的注視著那抹深紅色,他的尊貴飄逸此時給人帶來森森煞氣。
男人和男人的決斗?因為一個給他戴了綠帽子的女人,多么諷刺,一個野男人在嘲笑他,挑釁他。
可他活該被嘲笑被挑釁,他竟然在這關鍵時刻還在想,好在她的臉沒露出來,好在她被那男人給遮住了!就像一塊薄薄的遮羞布,可即便薄,他也得要,不然,他該怎么辦?一個與他同葬的女人,他親封的皇后,被世人知道居然有奸夫?傳出去,他成什么了!他要殺了所有人蓋住這個丑聞嗎?
秦胤一雙眼睛幽深到極致,那里面貯藏著的隱忍已達到了臨界點,像亡命之徒想要瘋狂殺戮的臨界點。他一字一句地吩咐:“李肅,帶兵前去二里外,全方位堵截他們去路,待發現潛逃者,萬箭齊發,射死所有逆賊!”
李肅一愣,可他不敢有任何質疑,躬身領命:“是!”他低垂的眼中露出隱憂之色,江晏州此人武力高強,一把弓箭所向披靡,如果論單打獨斗,世間幾人能敵?皇上怎么就中了他的激將法?現在最應該速戰速決,將人圍在里面絞殺,何必多此一舉?
待疑惑重重的李肅騎馬帶著兩千多大宇精兵漸行漸遠時,季景昀沒有動,張智也自行留了下來,徐少俞來回看了一眼,騎馬跟在鎮國將軍身后走了,只覺今天這圍攻之事處處透著詭異。心里猜測著對面石頭上坐著的那名沒露臉的紅衣女子會是誰?為何季景昀眼里充滿了關切之情?還暗地里叮囑他一句,一會兒見機行事。什么叫見機行事?徐少俞驚疑不定地琢磨著。
待兵將們離開一段距離后。
風聲徐徐,艷陽滿天,秦胤向前走去,他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因為他走的很安靜,走的很從容,一種深入骨髓的姿態,透著囊括四海的威嚴氣勢,他淡淡地開口:“既然郭輝在你手上,朕今天把你妹妹也帶來了?!?
話音一落,有個暗衛提起個骨灰盒示意了一番。
“五哥,塞外遠不遠?”
“不遠!”
“怎么不遠,我這輩子都去不成了。”
“五哥,雪蓮花是什么顏色的?!?
“黑色的,像墨汁一樣的黑?!?
“不,你騙我,是白色的,永遠都是白色的,和我一樣的白,潔白無瑕........”
江晏州抿緊了嘴,用力咬著腮幫子,半響后,他吐出了口氣,冷冷道:“人死不能復生,你讓人大老遠從塞外運回來的不過是一把骨灰,用這個威脅我,真是可笑!”
“一個野獸,實在可鄙,你也配朕威脅?”秦胤抽出長劍,面容冷靜無波,指著江晏州:“朕看重的臣子豈會因為你的綁架而畏懼,各個寧死不屈,弓箭手準備!”
一聲令下,穿著青衣的皇家暗衛們迅速找位置半跪于地,身前擋著盾牌,擺出攻擊守衛之勢。各個動作敏捷,眼神堅毅,一看就是經過特殊訓練,高手中的高手。
對面的江晏州無聲吐出了個名字,笑了??傆星?,只是你永遠也不知道我所感受的那種巔峰快感!酥酥軟軟,美如夢幻,仿佛根本不存在,又仿佛到處都在。他沖秦胤笑起來,正因為他平日里不茍言笑,現在這抹別有深意的笑容就顯得太奪目,太自得其樂,讓人看起來猙獰凜凜的簡直帶上了惡毒!
足似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劃破黑沉的天,強烈地刺激著人的眼球。秦胤緊攥著劍柄,劍身抖了兩下,臉上像被割了塊肉一樣抽搐了兩下,棕色的眸子寒冰如鑒.......季景瀾任那男人抱著,沒掙扎一下,此刻安靜地坐在那,偶爾地抬頭低頭,剛剛他竟看到了她還在那笑,但凡她抗拒一下,他還能給自己找個理由,找一個給她開脫的理由。
從昨晚她離開到現在,幾個時辰里他們發生了什么?她有沒有被她的奸夫親吻,有沒有被撫摸?有沒有,他們有沒有滾在一起........他強令自己不能想,可她給他心里下了毒,想像著魔地折騰他,在他的地方,他竟然讓他們找到機會親密的摟抱在了一起,他想給自己來一劍!
秦胤像是受到了鞭笞,而越是冷靜強大的人若是被屈辱擊潰,傷口定會很深,可一旦恢復,便會瞬間的冰封!他不允許它在發膿發臭,不允許它來破壞他引以為傲的意志力,只會快刀斬亂麻.........
江晏州在秦胤情緒失態的瞬間,首先發起了攻勢,五支特殊為他打造的箭對著秦胤的各處要害,龍卷風云般,目標卻陡的一換角度,快如鬼魅地轉向了身在五百米處的李肅!
嗖嗖嗖...發出奪命般的噌鳴.......
張智暗道不好,猛地大喊:“李將軍小心!”
太過出其不意,李肅當然不是白給的,不然也不會被秦胤封為鎮國將軍,他反應迅速,飛身揮劍去砍,成功躲避了三支,噗!一支箭射/進了他小腿處,另一支沒入了他肩膀,即便躲過了要害,但那兩箭的力道太強勁,李肅一連后退四、五步,被迫一劍扎進地下,方支撐住身體,他抿緊嘴角,反手一一拔出身上的箭,瞬間地直起腰板。
李肅第一時間地猜到了江晏州的意圖,大喝一聲:“備戰!殺!”
大宇兵心下大驚,江晏州不愧是神箭手,果然如傳說中一樣,于千萬軍中取主帥首級,與這樣的人物為敵著實讓人懼怕,好在他們人多....
徐少俞皺眉看著江晏州的部眾沖了過來......他握緊了手中□□,遙望季景昀,卻發現季二少的目光一直盯向那紅衣女子,連個提示都沒有,這.....
周學等人沖進李肅暫時成立的包圍圈,他們要從東面繞道,只要能出去三十里,外面自有接應的人,就還有扭轉局面的機會,至少不會全軍覆沒!江晏州手下不少高手上前突圍,忽東忽西地大砍大殺、勇猛之極,生生將包圍圈撕開一道口子!因為有倆密探架著大宇丞相郭輝,又因為徐少俞又分析出,季景昀的意思是讓他靜觀其變。為此,李肅這邊的氣勢自然而然地減弱不少........
不得不說,江晏州天賦異稟,擅于用兵,時機把握的也剛剛好,他這一出手就輾軋了李肅。
秦胤扭頭看著戰局,突然銳利地掃了眼身后的季景昀,沉聲吩咐暗衛:“傳令李肅,那幫逆賊現在還不敢動郭輝,縮小范圍,嚴肅軍令,把周圍能殺的先解決掉,有懈怠者軍法處置!”
季景昀被皇帝剛剛那嚴厲一眼看的心里發緊,此刻他也顧不得深想,視線牢牢鎖向前面的阿魚,浮云世事真是無法預料,他管不了其它了,只希望季景瀾能安然無恙。
江晏州的箭再次對上了秦胤,以他常年作戰經驗,行兵打仗,越是不利于己,越是危險對決,天時地利都差到極點,那么戰略選擇至關重要。
如今秦胤占據所有優勢,以多勝少,前后夾擊,兵源不斷,自己唯有在戰略上突發奇招,才能給周學他們爭取時間,讓他們離開。
江晏州射去秦胤的三箭都被皇家暗衛攔住,他便放棄了,不再浪費裝備,同時借著角度以快、猛、精之勢射倒了幾個正在攻擊周學、阿豹等人的領頭者。
場面混亂起來,血肉橫飛,微垂著眼的季景瀾能清晰地聽到各種喊叫廝殺之聲,不遠處雙方交戰一處。她旁邊站著東秀,身前的江晏州一臉的森癯冷靜,帶著一股力蓋天地的氣勢,那箭又如酷暑的戾日。喜歡東秀的昆騰,在一旁給江晏州做掩護,東秀緊張的握緊了她手,那手心濕膩膩的都是汗,想來是擔心害怕了。
周圍草地上落了不少秦胤下令攻擊江晏州和昆騰的利箭。江晏州反應敏捷,借著地勢有驚無險的一一避過,著力保護他的昆騰就沒那么幸運,肩膀,手臂中了三箭。每中一箭,東秀握著她的手就是一哆嗦....有了感情的心都會變的柔軟,容不得傷害。
季景瀾胸口一陣陣的發悶惡心,她錯了嗎?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她哪來那么大的能量,竟然引起了這么大的動靜,她想遠離這一切不可思議,遠離混沌不堪,遠離他們的逐鹿相爭。
秦胤繃著臉,似乎忘了帝王身份,一馬當先,越走越近,直逼江晏州,金大、金二和十名頂尖暗衛護在兩側。眼見昭元帝不顧安危,提著劍以身涉險,步履飛快,一時間竟有些驚疑不定,只得把他護的密不透風。
季景昀一看這情況,趕緊跟著上前,離昭元帝不遠不近的距離。旁邊跟著亦步亦趨的張智和顎亥。金大、金二知道他們三個人特殊,也沒加以阻止。
江晏州的箭越來越少,幾乎告罄,旁邊的昆騰也好不到哪里。他沉聲吩咐:“昆騰,趕緊走!先放下那女人,她不會有事!”
昆騰找到隱蔽地點,拔下跨上中的箭,跟撥開一根稻草一樣,仰起臉笑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屬下什么都怕,就不怕死!屬下不走!”他一扭頭看向東秀,笑容加大:“別怕,我沒事?!?
季景瀾捏了捏東秀的手:“想說什么就說,去和他說說話?!?
匆匆相遇,匆匆相識,匆匆的...又要匆匆的分別嗎?東秀點點頭,走上兩步,哽咽地看向昆騰:“別死,你別死?!?
昆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捶了捶胸膛:“這里永不死!”
東秀使勁擦干眼淚,紅著眼對他笑,紅著眼看一支支箭再次攻來,看著他奮力揮刀抵抗,身形矯健的像未曾受傷.......
周學一幫人終于有了幾分可逃走的優勢,阿豹兩步竄上前,從密探手里扯過了郭輝,嘶聲大喊:“周學你帶人趕緊走!老子要與國主并肩作戰!”他話音一落便往回移動,找到安全位置,以郭輝做掩護,瞪向李肅:“李將軍,你們的人誰再敢動一下,老子就捅這丞相一刀!”手跟著就動了一下,立刻有血自郭輝的手臂冒出,郭輝痛哼一聲。
澗道上有片刻的靜,雙方僵硬的維持著上一刻劍拔弩張的姿態。
有人不小心動了一下,阿豹陰沉著臉,一刀毫不客氣的再次捅入!郭輝一個書生哪承受的了這種粗莽,哎呦了一聲。
被砍了兩劍的阿豹,渾身血葫蘆一樣,分不清都是誰的血,他拽起趔趄的要倒地的郭輝,厲聲大喝:“周學,還不快走!”
再沒人敢動,阿豹兇悍的就像不要命的野獸,眼里閃動著嗜血的光。
郭輝的血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趕緊抿住了嘴,他好歹也算是有志之士,大江南北的闖蕩多年,豈可在此失去氣節,他疼的冷汗直冒,一雙眼睛卻仍是閃動著智慧的光,痛中做樂一聲:“看來是人老不中用嘍.......”
殺紅眼的阿豹,滿身的戾氣,兇狠的拿刀柄用力敲在郭輝的臉:“老東西閉嘴!”郭輝嘴里立時噴出一口血來....
看到這一幕的秦胤,面罩寒霜,一生氣息如雪漫云端,他驀地瞇起眼睛,回頭殺意頃刻間迸發,抬起劍,向前一指,喝道:“留下吧!”
這一聲,勢壓千峰,氣頂一日。
只見一個暗衛手指隨著皇上的指令猛地一動,目標明確精準,鋒利的箭凌空飛出,風聲疾驟,去勢凌厲.....
秦胤看到箭離弦的瞬間,腦袋嗡的一下響了起來,渾身像被電到了,詭異的一抖,雙腿不由自主的往前跑...........
一支箭帶著嗡鳴之音射向一處,那是石壁上紅衣女子的心口,誰都猝不及防,加之皇令果斷,已無法阻止,一旦射中,那就是回天乏力。
顎亥還沒反應過來,她正翹首瞭望,只顧著觀察季景瀾的神色,旁邊跟著的季景昀眼皮突然抽動起來,心膽俱裂地探囊取箭,可為時已晚,驚駭憤怒到一定程度,他腿軟了差點栽倒,虎目瞬間蘊淚.......
張智如同雷轟電掣般呆在了那.........
“啊!”顎亥嚇的尖叫,飛快向前跑,聲音喊的變了音:“阿魚!快躲開!”
季景瀾緩緩地揚起頭,看的有些失神,這一瞬是何等壯觀,何等刺激,那閃著白光的箭尖又是何等的驚心動魄,美麗非常。呼吸都不禁為之停止.........她躲不開了,身體太疼了,疲憊地瞇起了眼,接近正午,天上的太陽周圍很紅,紅的那樣迷人,紅的那樣旖旎,紅色向四周蔓延著,耀眼的光芒,刺的人有些睜不開眼,蔓延了大半個天空,一圈一圈的逐漸淡下去,直到變成了灰白色。她恍惚著,屏息著,品味著,但與近到眼前的箭芒相比,太陽的亮度是那么的渺小,這一箭光留下的痕跡,足以劃破永恒.......
東秀轉過身一看,魂飛魄散,眼睛瞪圓了:“不,不......”她邊跑邊大喊著:“阿魚!”
千鈞一發之際,如有一道有形之墻擋在了季景瀾身前,那力道十足的利箭立時摜進了江晏州的后背。
他悶哼一聲,雙手撐在季景瀾兩側,與她間隔一些距離,箭頭穿透了他的胸,未傷及她絲毫,而他胸口的血猶如泉涌,他身體卻仍站的筆直,像一桿黑色標槍站在季景瀾身前.........
季景瀾靜靜的仰著頭......
昭元帝一聲令下,一箭發出,便有如斯威力,差點取了江晏州的性命,一時間,近處,遠處觀戰的人心內均是驚詫不已。
秦胤所有的動作倏得凝結在了當地,他像被釘在那里,真如他所料的,成了事實后,他成了一尊雕塑,身體里有什么在撕咬,似狼嗥,似虎嘯,血肉模糊,無法抑制.....再無法挽回!驀地,他胸口短促而痙攣震動了兩下,既然已成事實,一件,兩件,以后他就算做一千件也無關緊要了!
這才是帝王該有的天子之道,他要一統天下。多少人看著呢,天子的權威比一切都重要。一個女人算什么?他的肱骨之臣們會陪著他繼往開來,造福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