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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中,季景瀾做了一個夢,在夢中她看到了一座高聳的銀灰色大樓,門口雨塔上方印著不太顯眼的英文字母ic。門廊上兩排橘黃色的小燈泛著柔和的光,她對這里并不陌生,為了媽媽的病,她曾往返多次,下意識的往里走,一塵不染的病房里,有個女病人在五位醫生圍繞下正被實施搶救,一串串英文從他們嘴里飛快吐出,眼神嚴肅,他們手腳麻利,顯然病人情況十分危急,因為心臟監測儀幾次趨近于直線..........
她屏息看著,聽著,床上的女人孤零零地躺在那,嘴上罩著氧氣,臉色蒼白如紙,她看清了那是現代的自己,神色十分平靜,像是沒有經受一點痛苦,真正感到緊張的是半空中的意識,隱約覺得一旦她此刻心跳停止,那么,她或許就永遠消失了,無論哪里,塵世間再沒有了季景瀾。她下意識的配合醫生,努力調節著呼吸,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高大的美國女人終于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長出了一口氣,點點頭:“,。”
有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走了進來,神色肅穆,站在那拉著她的手,輕聲說:“乖乖,你真堅強,我們又挺過來了。”說著說著,老人兩串淚落了下來,打在了她手上,老人取出手絹幫她細致地擦拭:“姥姥不該哭,可姥姥太緊張了,當年姥姥送走了你媽媽,再也不想承受這種痛苦----------”
季景瀾眼酸鼻熱,她想握住老人那雙顫抖又溫暖的手,可她動不了絲毫,只能安靜的躺在那。她的姥姥,一位從政多在一方省市極有名氣的鐵娘子,如今面容憔悴,淚水連連,季景瀾心疼極了。
“姥姥知道你只是睡著了,一直在努力活著,無論以什么方式,只要你活著,姥姥就高興......”說著身子一晃就要栽倒。
季景瀾心驚膽戰,焦急大喊著:“姥姥,姥姥..................”
“阿魚,阿魚!你不能有事,你快睜開眼看看我!”顎亥在一邊疾呼著身體陣陣抽搐,臉色變青的季景瀾。
老人扶住了病床,低聲說:“我沒事,你放心,就是血壓有些高,吃顆藥就好了,我還能給你和你媽媽種花,她喜歡牡丹,你喜歡杜鵑。乖乖,樂觀地活下去,姥姥每天給你送來一束.....”
季景瀾流著眼淚,重重點頭。
六個時辰后季景瀾睜開了沉重的眼皮,只覺心口灼熱腫脹,時不時的劇烈抽痛,身體不能動一下,她僵直的躺在那,耳邊顎亥欣喜若狂,一個勁兒的說著什么,等她聽清了鄭卓然反饋回的重點,她微微的笑了笑。
季景瀾臉上淚水未干,但她感謝剛剛的夢境,因為讓她看到了姥姥,無論這一切是夢幻還是真實,姥姥說的對,她要活下去,堅強樂觀的好好活著,無論什么時候,以什么樣的身份。
六個時辰,她幸運的沒有發燒。這就證明她傷口沒有感染,鄭卓然成功了,不枉他這段時間天天與尸體打交道,更主要的,鄭卓然是真正的成功了,不枉她遭了這一回罪。
只要她挺過三天,基本可以下床活動了,這段時間她要注意休息,不悲不喜,保持心態平和,增強抵抗力,爭取盡早恢復如初,一定可以的,這點傷口算什么,人的身體機能自有它強悍的修復性.........季景瀾躺在那如是想著,計劃著怎么過好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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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西斜之際,昆騰、江風跟著鏢局的人護送東秀馬不停蹄的趕到了大平,快接近大平時二人用計攛掇著東秀,成功擺脫了鏢局那些粗莽漢子,之后出現在郊外的秘密基地,等東秀發現異常,為時已晚,她一個弱女子無論如何也鬧騰不過昆騰。
昆騰以一種十分復雜的心情把東秀弄暈了,就和江風第一時間去見江晏州,稟告了事情經過。等出來時,沒事閑的的阿豹一直跟著他去了小偏房。
阿豹見昆騰睜著一只有些紅腫的眼,問:“你這眼睛是怎么回事,難道是縱//欲過度?”
“滾。”他娘的,真是哪壺不提提哪壺,還縱欲過度?這是被東秀拿石頭給砸的。
“昆騰,你這一路可夠瀟灑的啊,長的俊就是吃香,這要換成三鼎,嘿嘿,就另一個局面了,還不得把那妹子給嚇死啊,換成我也得和那丑貨一樣,那些女人一見老子就嚇得直哆嗦,玩起來也不帶勁。兄弟,你真行!我看出來了,那丫頭明顯對你有感情啊,對你又哭又鬧又撒嬌的。”
顯然這個馬屁讓昆騰很舒服,他有些自戀地拿出鏡子來回照著,眼睛里閃出奇異的光彩:“長的好是一方面,關鍵得會哄人。”
“昆哥--”阿豹趁昆騰飄飄然的時候提出了要求:“說說唄,你暗地里睡沒睡那丫頭?”阿豹用一種極端崇拜的眼光看著昆騰,想套出些粉紅秘事來開開心。
昆騰啪的扣下鏡子,雙眼一瞪:“聽說你在國主跟前告我狀,說我陽奉陰違?”
“沒有!”阿豹連忙后退兩步,干干笑道:“哪能,咱哥倆關系一向好。”
“滾一邊去,膽肥了敢陰老子,虧我腦子好使,給國主里外好一番解釋,才免了被罰。不然,揍死你!”
阿豹笑著點頭:“多謝不揍之恩,讓我猜猜是誰告的秘?!三鼎那丑X對不對?”
昆騰沒理他,又拿起鏡子整理著發型,心里發煩,他和東秀以后會怎樣?說實話,他非常稀罕那小丫頭,笑起來甜甜的,私底下也不死板,很有趣,還做得一手好點心。
可她主子和他主子今后能走上一條道嗎?他怎么覺得懸呢。當然這樣的話,打死他也不敢說。
愁緒染上了漢子心頭,昆騰恨恨想,老子明明是對她懷柔來著,怎就反被她給柔回來了?!這要是換別的女人敢拿石頭砸他,他絕對能把對方手給掰折。
此刻的江晏州正在后院里挽弓,他箭術高超,可以數箭迸發,各個擊中,幾近出神入化,戰場上誰都不想與他為敵,都知道他心狠手辣,遇見這個煞星就等于一腳邁入了墳墓。
可又有誰知道,像他這樣越是不同凡響之人,經歷也自有他的與眾不同。
江晏州生下來時長的壯實,奈何命運多舛,自小起就徘徊在生死緣,稍微長大些更是游走于陰暗邊緣,兩歲那年他差點被人淹死,他生母只是個丫鬟,在人丁興旺的江家死個妾生子根本不是事,三歲時他被三五個江家半大小子綁在樹上,腦袋上頂著個梨,把他當成了箭靶子,身上被射中數處,其中眉骨處的那支差點要了他的命.......六歲的江晏州更是深刻懂得了弱肉強食,他被江淮仍到了樹林里,意在讓他這個不知到底是誰的種的羞恥產物自行消失,省的礙眼心煩,山林里不僅有毒蛇,還有散養的才狼虎豹,七天后,他憑著體力優勢,憑著一種野獸生存的本能,機敏地逃了出去,手上拿著一根自制的長矛,上面粘滿了黏膩斑駁的黑血,一如他全身上下沒一個好地方。
江晏州的命不該絕讓江淮有些動容。江淮給了他些許喘息機會,準備將他不安分的生母送到軍營里當軍妓,她那出身高貴又后天卑微的生母當著他的面撞死在江淮的刀刃上,含笑地望著江淮說了句話,又詭異的看向他,帶著滿滿的希翼和報復般的快感..........
有些人天生命大,天生就是練武奇才,等江晏州的五官越來越明朗,越來越像江淮,而他本身也越來越出類拔萃時,終于被留下了一條命,江淮施恩般給他請了一個武師,因為那武師不用心教他,在一場訓練中,被江晏州直接射死。
江晏州想殺人時從不手軟!他把每次練箭都當成真正的戰斗,唯有此,他才會強大,唯有此,他才能主宰一切,在江晏州的認知里,他不代表東周,不代表江家,他只代表他自己,他想要的就一定會爭取,無論是誰擋在他前面,都要當成敵人去干掉,自古以來,殺兄屠弟必會遭人詬病,可他不在乎,名聲是什么?當他妹妹阿珠死后,他不在乎名聲,更不在乎什么親情。
嗖嗖嗖,三支箭被他射到天空上后,落下了九只飛雁,江晏州活動了一下手臂,拿起刀耍了一套,高大身體靜若伏虎,疾若閃電,他的招式沒有花哨,簡單的殺氣凜然,刀刀迅猛致命......
突然一個收勢,江晏州猛獸搏擊般躍起,隨手將刀摜進了遠處的石磨里,濺起刺眼的火花,刀柄余外鳴鳴作響,他落地后大步走向東廂房,季景瀾當年的貼身丫鬟被關在了那里。
這是傍晚時分,西邊的太陽剛剛落山,門口處的昆騰竟有些沉不住氣,在那里一個勁的來回晃蕩,手里的弓箭被他不停的在兩只手里換來換去,阿豹的眼睛都被他晃暈了:“昆騰,老子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多大點事,國主只是去見見那丫頭,至于讓你坐立不安嗎?那小娘們到底給你吃了什么迷魂湯?”
“你懂個屁!那丫頭脾氣倔,萬一惹怒了國主怎么辦?!”
“放心,國主不會殺她。不信你就瞧著。你們一個個的都瘋了,為了個女人,都瘋了。”阿豹說完嘆了口氣,沉聲道:“英雄難過美人關啊,老子這輩子就玩女人,絕不對女人動心。”
屋子里的東秀并沒有被虐待,甚至被昆騰好吃好喝的供著,桌子上擺滿了精致飯菜,水果,點心。可她卻沒心情動一口,無論她對昆騰怎么打罵,對方什么都不解釋,只有一句話,以后她就明白了。東秀氣的想殺人,昆騰給她拿了根棍子,說她要是不痛快就抽他.........
她短短半日快被逼瘋了,又不是遇到了人販子,這幫人終究為何?
就在這時,她看見推門進來的高大男人,膚色古銅,五官分明,一雙劍眉下的那雙眼漆黑如墨,冷冽不可迎視,像鷹一樣的凌厲,整個人透著一股傲視天地的強勢,東秀只覺的眼熟。
她受他的步伐震懾,戒備的后退著,僵著嗓子問道:“你...你是誰?”
“江晏州。以前在梧桐縣見過。”
梧桐縣?東秀一愣,突然想起了什么,瞳孔大睜,定定瞧去:“是你?當初救了我家小姐的那個領頭人!”
江晏州淡淡地瞥她一眼,看來這丫鬟至今還不清楚當時內情,為這事,季景瀾心里怨恨不已。恨他傷了她.....沉默了一瞬,他挑明道:“我讓人把你帶來是因為季景瀾,不用多久你就會見到她。”
“什...什么?!”東秀震驚地問道,一雙眼睛滿是不可置信:“你剛剛說的什么意思?”
“她沒死。”江晏州反手拖了把凳子坐下,垂著眼皮說:“過兩天我把人帶出來。”
小姐……小姐沒死?東秀被這消息炸懵了,眼前之人不像是瘋子啊..........那就是真的了,她家小姐沒死?沒死!東秀傻傻地張著嘴,突然嗚的一聲哭了出來!唇角哆嗦著問:“你沒騙我,我家小姐真的活著?”
江晏州不想廢話,他坐在那的一身氣勢就能代表一切真偽。
東秀激動的來回轉著圈,情緒激動,等她稍終于消化了這個驚人消息,心情微穩定一些后,又懷疑地看向江晏州:“你.和我家小姐是什么關系?”
江晏州挑眉問:“你和昆騰什么關系?”
東秀的臉突然漲紅,又氣又怒又羞又恨:“敵人關系!”
“我是她男人。”
“啊.......”東秀瞠目結舌,手捂住了嘴,驚異的看著眼前男人:“怎么可能?我家小姐是皇后。”
江晏州突然掀開眼看了過去,那兩道目光鋒利如箭,仿佛能射穿人的喉嚨,嚇的東秀頭皮發麻,顫聲道:“這...天下人都知道的事。”
“假的!”江晏州突然站起來:“只有我和她知道,我和她之間到底是怎么一個關系!”他眼睛微微瞇起:“你好好呆著,沒人會傷害你,別尋死覓活的鬧騰,免得到時候她又拿這個和我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