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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刻鐘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季景瀾走上了漫長古道,崎嶇濕濘,長途跋涉后她悄無聲息地躺在那,滿臉汗水淚水,縱橫交錯。雪白的床單上留下一串鮮紅痕跡,點點滴滴印在了那里,遠遠看去像一小簇梅。
一臉緊張的顎亥麻利的幫她綁住繃帶止血,鄭卓然神情肅穆沉重,雙腿發軟,攥了攥發硬的手指,才能端起旁邊一直保溫的藥汁,在顎亥的幫助下,盡可能多的給季景瀾喂了進去,他又小心翼翼地將剛取出的一小瓶液體倒入她事先讓準備的小藥丸上,讓它們充分吸收,用冰塊冷藏以備晚上用。接下來他連氣都不敢出,生死面前,再顧不得世俗禮節,在昭景皇后的手臂上連連施銀針,隨即把著她脈搏,緊緊觀察著她的反應。
顎亥趴在床邊接連呼喚著阿魚,但躺在那的女子面無人色,顎亥覺得有只發瘋的鳥在腦中亂撲騰著,她后知后覺的感到了巨大恐懼。可她不敢哭,狠狠咽了口唾沫,一邊繼續喊著一邊顫抖的拿軟布給阿魚擦拭滿頭滿臉的水跡,連長長的睫毛都濕漉漉的,是淚水嗎?那本是櫻紅色的唇此刻透著蒼白,嘴角滲血,想來是剛剛疼痛之下用力崩開的,一雙緊閉著眼再沒了往日的靈動之氣,整個人就像嬌嫩的花瞬間流失了水分,變的憔悴枯萎。
顎亥太怕了,怕阿魚再也醒不過來,因為這烏鴉想法,顎亥惱怒的抬起手抽了自己一巴掌。怎么辦啊?都怪那個臭不要臉的大宇皇帝。
最近她在一旁看到了很多,阿魚口口聲聲討厭昭元帝,拒絕昭元帝,可她又不知疲憊的為他做了許多,如今更是義無反顧,這不是喜歡是什么?她一直覺得阿魚和皇帝,一個是堂堂女人,一個是堂堂男人,天生一對。可這一刻她動搖了,并不是阿魚想方設法,不顧安危的去救他,而是因為阿魚的心不快樂,昭元帝讓她不快樂,他給她上了一層枷鎖。
雖不太懂,但顎亥隱約感到男女感情決不能摻上任何雜質,否則無法稱之為純粹。
她一直覺得阿魚精明,可這一刻,顎亥又覺得阿魚傻的可以,傻的讓人心疼。阿魚值得被好好對待,但愿皇帝不要讓她再傷心。
顎亥緊緊握住季景瀾的手,在她耳邊不停地說話:“阿魚,你一定會醒的,阿魚,如果讓你弟弟知道我瞞著他跟你這么瘋,他一定會打死我,阿魚你夠厲害也夠強韌,不要傷心,以后永遠都不要再傷心.................”
似乎是一種回應,季景瀾指尖輕顫了一下。
顎亥眼睛瞪大,屏住了呼吸,鄭卓然大出了口氣,顫聲說:“緩過來了,快!繼續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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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初,正是太陽最烈的時刻,在湛藍的天空中金光耀眼,落入郊區的樹林間,迸出碎碎的熾熱,于是陰暗的影子便突然浮現出連綿不斷的線條,隨著微風起起伏伏。
江晏州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屋子里站著一排十二人,他們都是純粹的東周遺孤,不知不覺間和他擰成一股繩,一起出生入死。此刻各個站的筆直,面色肅穆凝重!
“怎么了?”他抬手抹掉額頭上黏膩的冷汗:“都看我干什么?我只是睡一覺。”說著江晏州嗖的起身站到了地上,那精壯的體格瞬間又蘊藏了無窮力量。
“國主,”阿豹斷過一個茶杯說道:“喝些水吧。”他擔憂的看了一眼江晏州,剛剛真像大病了一場。
江晏州接過杯子灌了一口才發現嘴唇干裂的蹦出了口子,他使勁的舔了舔,胸膛起伏。如果他沒猜錯,季景瀾剛剛正在取心頭血,就不知是她主動的還是被秦胤給逼迫的?!
時間太倉促了,真是不想要什么它就偏來什么!
江晏州大步走到簡陋的書桌前,拿起毛筆快速寫了一行字,那字跡一如他的人,筆畫間凌厲非常,如箭如刀,他轉頭看向了阿豹:“你在大平呆的時間最長,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半個時辰內把這封信遞給季景昀,讓他看著辦!”
眼看著今天上午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江晏州有些急了,他看著周學問:“江風和昆騰什么時候到?”
“如果不出差錯,最多一個時辰就能趕到這里。”周學說。
江晏州隨手打開地圖,低頭看著東城區布局,雖說現在渾身有點酸,卻無大礙,季景瀾也一定活著,應該是受了重傷,他不能再等了,必須主動出擊。如果秦胤的蠱解了,于自己各方面大不利,尤其秦胤還抓住了一個白巫,無形中抓住了他的命脈,其它事都可以暫緩,現在最重要的,他要看到季景瀾。
“勝者王侯敗者賊!今天走到這里,是我一個人的事,我可能很快離開大宇,也可能隨時人頭落地,人各有志,你們誰想離開,拿夠銀子可以走,我永遠把你們當成兄弟!”冷硬如江晏州,這可能是他多年來說的最直接也最為溫情的一句話了。
阿豹心里激動,立馬站出來:“國主,我不走,我就跟著你活的肆意,活的不憋屈!死是什么,閻王爺也得考慮考慮怎么收老子的命!”
其他人紛紛響應,他們幼時就在刀口上滾過幾個來回,能活下來的都不簡單,早拋掉了世俗身份,惟骨子里仍保留著東周先祖的熱血,用最粗俗的話來說那就是,要死也要diao朝天!江晏州這些年來已經不單純是他們的頭,換個說法,他是他們的精神領袖,沒有這樣一個強橫的人聚攏他們,他們就是一盤散沙,猶如那沒根的樹,活的不結實!
周學見關鍵時刻,江晏州能說出這番話,深深覺得沒跟錯人,一切都值得。他中肯的說:
“沒人會走,國主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我等必會全力配合,雖死不悔。”
江晏州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隨即吩咐周學:“把所有密探都召集過來。”
很快,除了仍在大平城內隱藏的,能召集來的密探都來了,整齊的站在江晏州面前,悄無聲息的十八個年輕人,經過層層篩選,都是好苗子,他們的師傅是當初江淮身邊的兩大高手,一生只聽江淮,若不是江晏州后來潛身去了大宇皇陵,從江淮手里搶來了令牌,那兩名高手寧死不屈。比起皇家金牌暗衛的素質毫不遜色。凡是這樣的人骨子里都刻著忠心耿耿。這些年輕人在海邊經受了幾年的極限訓練,各個身懷特長。
此刻他們面無表情,眼神堅毅,常年做著密探工作,身手了得,極少說話,也無需說太多,他們只知道服從他們的主子就足夠了,主子的話就是圣旨。到目前為止,他們成功完成了諸多任務,最失敗的,就屬五年來未能成功捉到那名國主想要找的女人,一個反偵察能力特強的女人。如果換成暗殺,他們早就完成了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