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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意瀟嘴角緊抿,她緩緩下了床,筆直的立在那,盯著那男人:“秦胤,你什么意思?囚禁我嗎?!”
話一出口,福安立即上前:“大膽!皇上的名諱是你能直呼的?”
王意瀟瞪著秦胤——她命定的夫君。她因他而被家人送進皇宮,因他被封為貞安皇后,而現在又被他囚禁在一個安寧宮里!
秦胤揮揮手,示意福安退下。他淡淡看了她一眼,緩緩地開口:“你不該憤怒。本來你與朕之間可以和平共處,朕給你一輩子皇后之位。奈何你不安分,試圖勾結逆賊掌控朕,偏還沒那等本事,朕只好限制你出行。”
王意瀟心里憤恨陰郁,走上兩步,避開刺眼光線,她冷笑:“如果不是我當初勸說祖母給了你那一塊水晶,你早死了,秦胤,你忘恩負義!這一生,你給我的是什么皇后之位?你用你的尊號冊封一個死人為皇后,昭告天下與你同葬一處,你讓我成了世人笑柄,后世提到我會是什么樣的評語?秦胤,你對不起我!”為他爭取了水晶,就如同最初的那兩顆糖,都是鬼使神差。可如果他能像不要她的糖那般堅決也就好了,至少現在她不會備受折磨!
“當初?”秦胤低聲重復著,然后用一種平靜的語氣反問道:“你當初為何主動給朕赤陽晶,你自己不清楚?”他背著手,不溫不火的繼續:“如若不是朕素來小心謹慎,窺破你和你身邊丫鬟的貓膩,事先準備了動物血妄想冒充處//子血,當時的事情還真不好辦。你有個極厲害又會報復人的祖父,朕終于把他給盼死了,好在你有個剛愎自負、野心勃勃想掌控皇權又過于自以為是的二叔,你擔心你的不聽話破壞了他的計劃,會遭到他迫害,也會連累你父親、母親,又因為年紀小,被朕用計將住,才不得不與朕說實話,行緩兵之策,朕樂觀其成。外加你那個善妒的祖母,不想留下你祖父那姘頭的邪物,才被你成功說服,丟出了赤陽晶。正因為你二叔和你祖母,朕才有了喘息時間。用佛語解釋,這也算是另一種因果循環。”
王意瀟突然被堵的一句話也答不上來,臉色慘白..........他們之間的一切剪不斷理還亂!
秦胤想起當年被下蠱后,他覺得他活不成了,當然要拉上一些人同赴黃泉,為首就是曾教過先帝和他的太子太師王利。他經過周密策劃,層層部署,三道連環殺,將人干掉了,慶幸有驚無險,沒有露出絲毫破綻,才有了以后。
秦胤打住了回憶,說道:“既然王家把你推上了他們想要的位置,你就只能呆在那,念在你幫過朕的份上,朕不殺你,也默許你對那男人身心忠貞,但朕的顏面不允許任何人踩踏,這一輩子你都只能呆在這皇宮內院,孤獨寂寞也是你必須要承擔的。而你家族的人,朕是秉公辦理,實事求是,以法論定,朕不夸大,也不舞弊,所以朕很奇怪,當初并不是朕想娶你,而是你家人將你強塞給朕,在定下婚期后,你又與人私會,行了茍且之事,你今天為何反過來罵朕,怨恨朕?”
他太可怕了!可怕的令人心如針扎!他用這種淡然的態度能將她活活殺死..........王意瀟一顆心抽搐著,狠狠的咬住唇,眼圈一瞬間通紅,像是強忍著淚水:“你今日勝利了才如此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如果你現在仍是茍延殘喘,就像當年被各大家族時刻監控著,限制著,你還能這般鎮定自若,大放闕詞嗎?”
秦胤搖頭:“你們王家人都自詡聰明,在朕看來卻是偏執愚蠢,一向看不出事情的本質,這可能是你們的家傳血統問題。你祖父自以為給朕下了蠱毒,便能折磨朕,便能一解心頭之強烈仇恨,你二叔和你祖母在你祖父死后,覺得有了蠱毒就有了權杖,朕能被他們狠狠壓在手下成為傀儡。”秦胤語氣一直平緩,卻用著一種極狠的諷刺語言,他看著她慢聲說:“癡心妄想。人之降生,自有它的高低貴賤之分,命運注定朕是主而你們是仆,仆犯主,不得善終。你曾說過,拓跋燕死后解蠱之法早就失傳,朕可以明白告訴你,即便沒了,朕照樣可以解蠱,可以活下去,活的長命百歲,你可以抱著你祖父祖母的骨頭渣子好好看著。”
“你!”王意瀟渾身顫抖,抬起一指,怒火中燒的瞪著秦胤,見他穩穩的站在那,面色平淡,她想起一事,心里有些驚疑不定:“不可能解蠱的——”王意瀟搖頭:“你缺了東西怎么可能解蠱,不可能!”
秦胤眼露篤定:“你是指那個赤陽鼎?”他淡笑:“現在都在朕手里。”
“你……你找到了?怎么,怎么可能……他呢?”王意瀟后退一步,有種猜測在心中。突然間兩眼微微失神,有一瞬的混亂復雜凝聚其上,遲疑問道:“你…你把他殺了?”
王意瀟從未對他挑明過那個男人是誰,自以為隱瞞的天衣無縫,但精細如秦胤豈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他并不是因為被戴綠帽子而緊追不放,只是出于更好的掌握全局,反敗為勝就是靠這一點一滴的積累。無論對人還是對事,他一向能忍耐,不動聲色的在一旁冷眼旁觀,待得到合適機會,猝然出手,力求一擊必中!
如今從王意瀟的語態中可以窺見,那個赤陽鼎在江晏州手中。激怒王意瀟,詐得佯獲,他要的就是這個確認。然而這樣的結果也清楚的反應出一個事實,那鼎十之八//九早被銷毀,現在的江晏州從江淮那接手了一些烏合之眾,又得到了秦坤和王家的部分財力,接連在軍營中鍛煉了大批東周余孽,深以為得到他想要的,做事自不會再留余地。無所不用其極的只想殺了他,好一舉殺入大平,建國立業。
日積月累下來的凝練,秦胤已經很少情緒外露,即便事關生死,他也只是輕輕一笑:“朕不是暴君,只殺可殺之人。你既然對他下過蠱,他的命留給你如何?”
“下蠱?”王意瀟像是沒反應過來,愣愣問道:“我對他下了什么蠱?”
他曾讓人測出江晏州身上也中了蠱,具體什么蠱不清楚,難道不是王意瀟下的?秦胤皺眉疑惑,不過他也沒深問,轉過身不再看王意瀟:“你是個不幸之人,被家人當棋子,不能與心上人在一起,又碰上朕這種不會對你有任何感情的......”他頓住,下面沒了詞去接,無論用什么,對他都是一種褻瀆,一個跟別的男人有染的女人與他沒什么關系,她的名字不配與他并在一起。
他緩緩又接道:“然后,你工于心計,不折手段,想要掌控能掌控的一切,企圖控制朕,甚至企圖唯我獨尊,如今看來,生活已經把你變的面目皆非,你看,你現在再沒了小時候的可愛,一點沒有。你現在與你祖父一樣,心里充滿了怨恨不甘,性格扭曲將會是你余生最痛苦所在,沒有之一。”他揮揮手,下達一道命令:“把人伺候好了,誰也不許責難她,否則殺無赦。”秦胤看似留有余地卻處處透出毫不留情,看沒看她一眼往外走去。
“是!”有暗衛答道。
“不——”王意瀟忽然撕心裂肺起來,她眼淚嘩然而下,要抓住什么一樣,飛快向前跑兩步,她伸出手,眼睜睜看著秦胤一步步往外走,那是她無法阻止的步伐,這輩子再難相見,她不知是怨是恨是不甘還是存在不死的留戀,王意瀟一顆心混亂疼痛之下,大叫一聲,又竭斯底里大笑起來:“你知不知道,我的心上人是你,不知從何時起,早已變成了你!徹底變成了你!你一定知道的,秦胤,聰明如你,你一定看出來了,早就看出來了,然后你故意折磨我!”在他沒有絲毫停頓要踏出宮門的那一剎,她狠狠吸一口氣,大聲說:“我給你!那鼎在我手里!給他的是假的!他給我的木雕小狗是假的,我藏在狗腹的鼎也是假的!”假的,給江晏州的都成了假的...............
可秦胤好似沒聽到一般,步履悠閑,漸離漸遠,直至不見。看!這就是秦胤,一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男人,他的厲害霸道隨處可見,從不給她機會,即便知道她有他所要之物,依舊風輕云淡,絲毫不為所動,就像當年那塊赤陽晶,他不慌不急,而他又分明知道,她一定會雙手奉上!
秦胤.....................
王意瀟趴伏在地,痛哭出聲!他擅于謀心,謀得了她的心............
經年如畫,年少時痛苦又被江晏州安慰過后的夢,早已碎落了滿地,而對秦胤常年累月滋生而成的,成了銘心刻骨的妄念,明知是面目全非的開始,不可能有結果,還在暗地里各種奢求,渴望一個她雙手抓不住的背影。
貞安皇后萎頓于地,滿身的頹敗氣息。她不知道該恨誰,是恨年少無知,是恨命運捉弄,還是該恨祖父,或是恨祖父偏愛的幼子,最像祖父的小叔叔。一切的起因是小叔叔喜歡秦胤的母妃,兩人在皇宮花園里匆匆見了一面,恰巧被精神時常,時而清醒、時而癲狂的太//祖發現,小叔叔當場就被活活給剮了,之后太//祖又神志錯落起來,祖父看到一團碎肉的幼子,痛不欲生,一夜幾近失聲。
而王家之所以有南疆邪物,是因為祖父曾與一個女人交往過,那個女人叫拓跋燕,她早就給過祖父一記沉睡蠱,讓他用在新帝身上............這是祖母告訴她的。祖母還告訴她,太//祖之所以發瘋,也是那妖怪一樣的拓跋燕所為................
自此后,祖父沒給昕元帝下蠱,因為他更‘看重’聰慧好看的秦胤,一個太//祖親選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