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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胤也發覺異常,他盯著那船型物緩聲說:“看來是遇到了蟲晶,這里可能有朕要的東西,朕必須停留下來。”說完他看季景瀾。
“離開這里要靠皇上了,我自會聽皇上的。”季景瀾輕嘆了口氣:“只是既然遇到蟲晶,皇上沒有完全準備,不要靠的太近,這般折騰,缺水少糧的,時間有限,皇上抓緊。”
秦胤將她遠遠放下,淡淡道:“朕知你心急出去,如今又沒辦法只能陪著朕。”他見她垂著眼睛,一聲不吭,他又道:“只要不亂動,這里看不出險情,最多一天,你且先隨遇而安。”
季景瀾坐在那蹙眉不語。
秦胤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火樹銀花藥粉,有愈合傷口之能效,你先用一些。”
季景瀾伸手接過來,這個時候不需要絲毫矯情。她見他剛剛上這藥來著,想必效果不錯。
掃了眼她只著白襪的一足,秦胤轉身向門板走去,季景瀾憑直覺猜到他要干什么,待他伸出手去碰她的鞋時,季景瀾喊道:“別碰!”她搖頭道:“好不容易平安進來,我寧愿光腳走路也不想重復險境。”
秦胤輕笑:“你膽子怎么變小了?”
季景瀾斜了他一眼:“什么小?這是謹慎好不好?趨吉避兇,懂不懂!”語速稍快,語調含帶著些許訓斥之意。
秦胤點了點頭,他微笑地著看她,下一秒,手臂一收,很快向鞋抓去,他腳尖頂著板角一點,力灌五指,噌!鞋子瞬間被拔了出來。
季景瀾睜大眼睛,屏息觀察著周圍動靜……還好…還好沒事!接著心里升騰起無名之火!
秦胤走過來,將鞋子放在她腳邊,誰讓他多事!萬一都死在這怎么辦?她撇開臉不看他,以此表達她的情緒。他站起身打量著周圍,緩緩說:“朕是量力而行。”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解釋,乍聽平平常常,細品渾然自負。
呵,耍酷啊這是!比景昀那家伙還幼稚。季景瀾心里冷哼著,小心的曲下一膝坐到了地上。指尖已經發涼,一會兒可能會更冷,她要先處理好傷口,如果感染可就麻煩了...........
掏出小皮囊,將所需之物一一擺出。連帶著剛剛秦胤給她的藥瓶。
用刀小心的割掉膝蓋上的染著血的破布,被血粘在皮膚上,她邊咬牙邊輕輕的掀開,看見流血的傷口時她倒吸了一口氣,趕緊取過干凈絲絹,輕輕的把傷口上的血跡擦干凈,然后用藥水消毒,疼得她渾身直哆嗦,當把秦胤給的藥粉倒上后,這是什么東西啊,季景瀾疼的眼淚涌了上來,就差哭爹喊娘了..........她低下頭,哼哼唧唧的忍著那一波一波刺痛,等到傷口麻木,她悄悄抹了抹眼。
“................”秦胤冷冷瞥她一下,也不搭理她,轉身走了。
季景瀾包扎后長長地吐了口氣,她看著右腿愣愣出神,她真懷疑自己還能出去嗎?或者出去后這條腿會不會壞掉?
多愁善感沒用,人活著有時候就是憑著一口氣,只要這口氣還吊在嘴里,就可能生存下去。季景瀾將一縷發絲捋到耳后,雙唇微抿,把東西收拾好,又穿上了秦胤取回的鞋,有些發呆。肚子咕嚕咕嚕叫了兩聲,她有了饑餓感。
因為先前設想趁機逃路,皮囊中有幾塊壓縮干糧,還有一些梅子干果,這些東西在這時會發揮杠桿作用,能把她翹出無底洞..................她打開吃了點。
那一邊秦胤徐徐往內走去,四處觀察,來回看了又看,眸珠微一移動,開始凝視石壁上的雕畫,上面刻出的人物聯系起來就像一個一個發生過的故事。他祖父眀元帝被畫的面目全非,丑陋不堪,長著兩個犄角,對面一個手持權杖的女人點著他的頭.........
這邊季景瀾肚子有了食物,情緒也好了一些,暗自調節身體,邊想心事邊細細觀察周圍。
南疆最絕的蠱有兩個,分別命名赤陽、赤陰。據描述,中此蠱,無論男女,孕產必是怪胎,這還其次,不生育就是了。蠱發時才難捱,猶如抽筋剝皮,萬蟲啃咬,痛不欲生,剛中蠱的半年內沒多大反應,待蠱種成功,往后就開始日夜折磨寄生體。慢慢的,蠱蟲會將寄生體從xing//器官,四肢到心肺,繼而大腦,寸寸侵襲,最后寸寸蠶食掉。如果沒有高手控制,最多兩年時間,寄生體就被‘玩完’。
因為陰損殘忍,更因為施了便難解,一直被視為禁忌,當然并不是誰都能練就這種施蠱方法,除了極精通蠱術還必須要有極特殊器具相助,一旦器具丟失施蠱之法便會失傳。
沒想到秦胤竟然碰到這么個‘大獎’。
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全倚賴于他那一塊水晶,與母親古月給季家的那塊乃是陰陽兩物。秦胤手上的是赤陽晶,季家的是赤陰晶,天下事物大多相生相克,這兩塊水晶本就是練就赤陽赤陰蠱之人所有,千百年來,里面含著數不盡的蠱血,配以藥物可以暫時的煉化滋養蠱物,控制蠱毒,少禍害些寄生體。可這也只是暫時而已,養料再好,此蠱甚是霸道,在寄生體中最多生存十五年,便會暴體而出。
有綠南星和赤陽晶在控制,他說他壽命也就剩下一年左右,可見中蠱時間不短了。
誰給秦胤下了此蠱?想必是深仇大恨吧,讓帝王承受天下之重的同時也承受了同樣的痛,可無論是誰,手段太陰毒了些。不如一刀給他個痛快!如果以旁觀者的角度,季景瀾覺得秦胤有些可憐,但不可否認他真是個人物。可設身處地的想她那不倫不類的身份,秦胤又是她的攔路石,不搬開她怎么繼續走路?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也許秦胤就是為了印證這句話而生。
而她,又為何而生?今后又該怎么辦?
季景瀾手腳冰涼,她雙手抱膝的坐在那,精致的下巴抵在左膝上,哈了口氣,白茫茫的一團冷氣,溫度又下降了,她不至于被蠱氣腐蝕,如果現在爬上那張床取暖,正趕上腿上出了血,蠱蟲們應該奈何不了她?然而她又怎么跟秦胤解釋她的血有抗體?太危險了,不能說。
如果這里真有解他赤陽蠱的方法,而他又恰好聰明的窺破了玄機呢?沒準他會成為大宇的傳說。
季景瀾趴在那望著滿殿堂的金黃之物,已冷得簌簌發抖,心下自娛自樂的想,棺材里的人得多想‘永垂不朽’才費盡心思弄這些奇門遁甲加以防范。殊不知死了就死了,扒著萬千金銀財寶又有什么用?當守財鬼嗎?她以前錢也不少啊,但到了這個時代有毛用?
糟了,怎么越來越冷了?她牙齒上下撞碰傳來了咯咯聲。火石是堅決不能點的,她的血液對蠱毒有抵御能力,卻抵擋不住燃燒后空氣里的那些毒氣。
這樣不行,那樣有顧慮,季景瀾想再這樣下去會不會凍死?然后冷凍升華成干,也許很久以后,人們就會發現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干尸。
她假設著自己可能作為研究對象被陳列在水晶棺里,然后渾身赤///裸,被翻來覆去的檢測..........頓覺惡寒。轉即又想到,若是真那樣,可就成了萬古之謎,不同于那樓蘭女,馬王堆女主人之類的,他們怕是萬萬猜不到,她乃異時空穿越而來的一個異數。
這些分散注意力的胡思亂想還是無法消除她身體的寒冷,她有惱恨的想,她死了,江晏州肯定是活不成的。明知是惡果他也要緊追不放,他是人是野獸還是瘋子!可她沒死呢,以他現在的精神病狀態,會不會去找家人麻煩?!如果季家人有個三長兩短,她當真是萬死不能辭其咎。
季景瀾突生悲傷,望著空蕩的蜿蜒甬道發呆,往后的路會如何?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淌,季景瀾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腦子一剜一剜的疼,她不禁深深懷疑,難道是她體質在這里不合適?還是來了月經被那些蠱吸了陽氣?為何感覺病來如山倒?她想開口叫秦胤,可又想,叫他干什么呢...............
的確,季景瀾現在的體質,與尋常人比較,她有對蠱蟲有抗體的同時,在滿是蟲晶的大殿里,受傷后的她自身免疫力大大的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