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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哎…沒-----”旭日東魁的聲音仿佛被卡車碾過之后發出的,頹敗無力:“我腿….受傷了,快快找人抬我上去。”
旭日東魁塊頭大,二百來斤,一般人搬不動。就算能搬動,昭元帝自然不會干這種事,季景瀾呢,不再給他幾下算他好運。
“好,好!這就去-------”旭日娜扭頭急吼吼喊:“顎亥你耳朵聾了?還不趕緊找人來!”
顎亥垂著眼瞧著下面,幸災樂禍的同時又深深可惜,怎么沒摔死那老東西!聽到旭日娜的呵斥后她不情愿地扭過了身..........
“秦公子-------”旭日娜哽咽著快跑過來,沖到秦胤和季景瀾跟前,眼含無助地問:“秦公子,我阿爸會沒事吧?”
“族長說他沒事。”秦胤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你路熟,又有威望,還是你親自找人會快些。”
旭日娜一驚,秦公子這話…是不是覺得她缺少仁孝之心?聽說大宇人上至皇帝下到百姓都在乎這個。想到這,她心里突然有些七上八下。趕緊拭了拭眼角,點頭:“公子說的是,剛剛我嚇丟了魂,都不知該怎么邁步了,我這就叫人去--------”
還真聽話,就這么把她阿爸給丟下了,季景瀾眼露嘲弄。
秦胤看著下面茫茫白霧,輕聲道:“最毒婦人心。”話看起來嚴厲,但他是用那種柔柔的調子說出的,不僅不痛不癢,反而還給人一種‘寵溺般’縱容感。
“是啊---”季景瀾抖了抖腳尖上的泥土,順著他說:“所以最好不要去招惹。”
秦胤建議她:“現在沒人,你可以繼續砸幾下。”
季景瀾站直身體,聽著下面旭日東魁嘰嘰歪歪的呻///吟,她一本正經地回他:“那可不行,砸死了我可沒辦法對你交代。”旭日東魁心術不正,在這里幾乎一手遮天,一旦她離開,定會找阿拉法圖和阿拉阿媽的麻煩。所以,他這個族長還是別當了!
秦胤用奇怪的語氣問她:“你剛剛那一下不就是奔著砸死他去的?”
“不是啊----”季景瀾張口否定:“我是奔著他不能人道。”
“…………”秦胤頓了頓,才道:“你是什么都敢說。”
“做都敢,還怕說嗎?”季景瀾一副理所當然的回道:“我頂厭惡別人不經我允許便對我動手動腳,生平最受不了男人三妻四妾,吃著碗里又惦記著盆里的,吃相太惡心---------”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秦胤解釋道:“叔叔除外,你是皇上,不能一概而論。”
秦胤微微揚眉,仍用那微笑的表情,扭頭看她:“你越來越令朕驚奇。”
怎么就沒驚死你呢?季景瀾在心里給了他一句。她雙手環臂立在大石旁開始想著接下來要做的事。
見她靜默不語,近乎于對他不理不睬,秦胤眉頭不自覺皺起。接觸季景瀾越多,已不能用不可思議來形容。膽大妄為也就罷了而且機智過人,善于掌握節奏。她的一舉一動簡直離經叛道至極,奇變百出偏又很有章法.............
如果剛剛是他掉下去,她沒有顧忌的情況下肯定也會砸,而且砸的更狠,他相信這一點。
“看來這烏神廟我們是去不成了。”秦胤口角之間,微微遺憾,用一種肯定的又松懈人心的語聲問她“你是知道烏金如意在哪了。”
這簡單的話聽的季景瀾眼皮一跳。
秦胤精鉆人心,真是‘絕品’,這樣的男人,深挖細究,順藤摸瓜。有什么事還真的很難瞞過他,怎能不讓人驚懼?
她放下手,側過臉問他:“你以為我是神仙啊,能掐會算?”
秦胤聽到遠處路上傳來的腳步聲,他漠然道:“不管你是誰,朕只要朕想要的結果。”
“好。”季景瀾看著他,笑著點點頭。說話辦事要看場合,也要掌握分寸,適可而止,這是一項學問,微妙之處只能靠個人分析拿捏。不能只退不攻,又不能過于激進引起對方強橫反彈。掐準了這個度,可游刃有余。
平日來烏神廟參拜的人不少。顎亥還沒叫人回來,便有拜雪祖的族人聽到了這突發狀況。他們都是當地人,自是知道如何下去救人。
旭日東魁是被人用竹架子抬上來的,臉蹭掉了好一大塊皮,讓人看不出五官,褲子也不知怎么沒了,只剩里面的四角大褲//////衩,肚子上露出一團贅肉,雙腿被山石劃的血肉模糊,右膝蓋腫起老高,他躺在那一動不敢動,顯然是受傷不輕。
“族---族長你還好吧。”季景瀾走近兩步探望。
受傷中的旭日東魁聽到美人聲音,他下意識拿手掩住肥大的肚子,轉頭見她凝眸來望,眼中帶著關切。他摔的頭暈腦脹忽然又想到了臉,趕緊捂上,疼的他倒吸了口氣回道:“無礙”
“如果不是我想去烏神廟,族長也不會遭此大難。”季景瀾又低聲道:“族長身體好不了,短期內我就不回大宇了,不然我這心難安。”她決不允許旭日東魁傷害阿拉法圖一家。
旭日東魁一聽,身上疼痛霎時減少了幾分,不走就好!他喘了口氣回:“阿魚小姐有心了,但住無妨。”
旭日娜知道她阿爸的花花心,雖說也沒見阿魚對她阿爸搔首弄姿,但存在就是一個錯誤,她認定阿魚就是個騷////貨!又想起剛剛秦公子為了追上前面的阿魚,還推了她一下,讓她難受的同時,心里又深深懷疑,即便是尊師重道的大宇人,叔叔侄女又怎樣?也會有那亂/////論之事吧。
旭日娜心里的敵意因為這種想象越發的強烈,她瞪著還在那客套的阿魚,冷著臉打斷:“有話稍后再說吧,我阿爸要回去醫治。”
“一定要好好治療。”季景瀾邊說邊后退讓開路。
“阿魚心生愧疚,耽擱了時間,還請族長見諒。你放心,稍后,秦某定會找大夫給族長細細醫治。”
秦胤這話一出,旭日東魁唔了一聲,旭日娜兩眼立馬放光,殷殷期待:“那就謝謝秦公子了。”
他微笑著搖頭。
季景瀾微垂著眼,眸光閃了閃。
行到半山腰時,便見到顎亥領著三人向這邊走來。
旭日娜眼睛里寒光閃爍,趁秦公子不注意,狠狠剜了顎亥一眼,咬牙切齒道:“你腿腳可真利索,若是我阿爸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扒了你的皮!”
顎亥低頭垂眼,沒吭聲。
季景瀾瞧向顎亥,又側頭看秦胤,一個人的臉形特征和五官除了部分來自遺傳,很大程度上受后天境遇影響。言談舉止是一張最好的名片,它能介紹你的基本狀況。尤其重點地方,它會突出顯露。心理學老師講過,無論如何掩飾,一個人的內心情緒總會由外表窺見一二。
顎亥修煉的稍淺,而秦胤一臉雍容平和,從容閑適的,似乎什么時候眼睛里都帶著笑意,不見任何憂色。為何她從他身上察覺不到絲毫跡象?有沒有猜錯呢?
季景瀾過于專注的目光被秦胤捕捉到,他迎向她,一雙棕色眼眸如秋陽下的湖水,凝視在她臉上,探究的,絕不稍瞬,仿佛要看到她心里最深處。
他低聲問:“我幫你給他治病,讓你沒有后顧之憂,開不開心?”
季景瀾容色平靜的將眼神緩緩錯開,抬頭望了望天。
顎亥一回頭,恰好瞧見阿魚那對黑亮的眸珠在瞳孔里轉了兩轉,靈動有神,她不由得有些失神。
心道:為何這女的能如此生機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