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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智穿著一身襲繡綠紋的紫長袍,眉目如畫,眼媚如狐,邪魅的臉上有著歷經風霜而鍛煉出來的氣韻。
聽見季景昀的話,他冷然一笑:“賢人不生氣,生氣是愚人,貴人不耍脾氣,耍脾氣是蠢人?!?
“山有山的高度,水有水的深度,耍嘴皮子不過是娘們行為---”季景昀眼中火光越聚越盛,雙拳一握:“怎么,還想打一架?”
“閉嘴!”季景江冷聲一喝,他陰著臉瞪了季景昀一眼:“你的教養在哪里?”隨即抬起頭對上渾身散發出冷冽氣息的張智,邁步上前,微微施禮“本是同鄉,大平相見更是緣分,景昀魯莽,張公子見諒?!?
季景江站在石碣旁,起了風,吹起他的斗篷下擺,他的聲音靜靜響起,氣度甚是從容。
季家果然有成為新貴的潛力!沒準季家小姐的造化更大,到時候,季景昀又如何說?張智心中冷哼,他抬手還了禮:“季通判客氣了,不過有緣分到是真的。”他將目光移到季景昀身上,緩緩道:“打架太難聽,比試倒有的是機會,此處風大,還是換做別處,今日我還有任務,改日隨你選?!闭f完一甩袖子,再沒客氣,擦著他們徑直離去。
呸!季景昀在心中暗自啐了一口。
待張智一走,季景江也邁開步子。
一看大哥那樣,就知道一會兒少不得一頓訓斥!季景昀翻了個白眼,懶洋洋的跟在后面。到了無人處,只見季景江微微一頓,轉過身子盯著季景昀:“你還有沒有點兒樣子!”季景江語氣甚是嚴厲!“你是不是覺得現在張成遠被打壓,張家早晚會出事?”季景江搖搖頭:“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而且皇上心思難猜,他把張家六小姐賜婚給了魏家,你說這是什么意思?不要得意忘形,惹是生非!”
看吧,果然不出所料。在他們家,他季景昀就是個天生挨削的貨!
見季景昀梗著脖子,一臉不忿的表情。季景江怒火更熾。他眼中多了幾許深沉,顯得有些冷峻:“知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看沒看清現在形勢有多緊張?”
季景江嘆了口氣,低聲道:“剛剛怎么告訴你的,別沒事惹事,怎么就不讓人省心?”
季景昀依舊定定的站著,背脊筆直,身子沒有動半點,眼冒寒光恨恨道:“要不是張智那混蛋,阿魚怎么會進宮?”
季景江一愣,隨即又皺眉:“這樣的話下次不要再說?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木已成舟,不許輕舉妄動。阿魚去了虹山,你也在騎兵營好好呆著,少做那歘尖斗狠之事?!?
見季景昀不言不語,一臉的痞相,季景江耳提目命喝道:“聽到沒有!”
季景昀不情不愿地點了點頭。
季景江無奈,家里這個頑劣弟弟最讓人操心,想起妹妹,他緩緩道:“景昀,不是別人,是你把阿魚送進宮的,這是事實。你愧疚、找人打架也沒用,人都要向前看,好在我們的妹妹很聰明,知道明哲保身,這一點,你我都要向她學習。當今圣上心思縝密,擅于權謀,我們季家可不能做那冤大頭,替死鬼,即便你我想出人頭地,建功立業也要擇機而動,你可明白?!”
季景昀像被季景江當頭棒喝,滿臉痛色,又幾分迷茫幾分不甘:“可是阿魚一輩子要呆在虹山嗎?那她豈不是一輩子守活寡?”
季景江眉頭緊皺,這個問題?他也不知該如何回答,腦中浮現妹妹的靈動逸脫,他眼睛閃了閃,低聲道:“阿魚比我想的要沉穩,看事也透徹。她既然去了虹山,想必是她自己想去。”
季景昀垂下頭,沉默不語。
他與季景瀾一塊長大,比季家所有人都知道妹妹的脾氣屬性。
季景江經過選秀前與季景瀾的那次見面,便看出妹妹眼界不凡,這次去虹山,一定是她自己努力爭取的。
所以,聽得這樣的消息后,他便暗自思索她的目的。當下寫了封家書命人快馬加鞭送回老家。同時,想方設法來到大平見景昀一面,做了一些交代。
入了官場后他越發深有體會:什么叫牽一發動全身。
阿魚說的對,要明哲保身。
而其它的,只有在這個基礎上才能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