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虹山,位于大宇地界偏南。環境幽雅、景色怡人,周邊千畝林木環繞,因為地底下有眾多泉眼,讓這里的空氣濕潤,溫暖適宜。
皇家在這里專門劃出一片領域,而這里有一處,靠近了虹山最深邊緣,地勢低,位置偏,周圍泉眼流過來的水將這里聚成了個大湖,四處與世隔絕,泉水幽碧,最深處至少有十米,空氣微咸中能聞到硫磺的氣味。
仙源遙自丹砂生,微波細浪流蹤崢。
少女吸一口氣靠坐在巖石上,她抬頭望著遠處降落下去的夕陽,昏沉的天際,而她神清氣爽,心曠神怡。待熱氣散了,才慢條斯理的穿上衣服。
這里沒人,只有外面的婢女在把守,她幾乎被孤立起來,她站起身,體態苗條,白皙的臉頰被泉水醺的些許酡紅,沒有眉粉的修飾,雙眉長的清秀整齊,纖細的脖頸微微揚起,她甩了甩濕發,用雙手隨意的綰起,施施然的立在那,微一扭頭,外眼瞼輕翹,雙眸流盼間,自有一股靈動之態。
季景瀾提著個小花籃往外走,準備‘裝扮’儀容,一路緩行,現在的她就是個“待死”之人,對于中蠱一事,徽安太后雖未聲張,想必早派人通知了昭元帝。皇室是不會允許身染重疾的妃子回宮的,皇室當然也不會讓這種丑聞明晃晃的泄露出去,所以,她的結局只有一個,會慢慢的“死”在虹山。
蠱毒啊,一旦聽說她中了此毒,別人定會認為她必死無疑,爹和娘也定會心里有數,這世上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他們的女兒是不會有中蠱一說的,因為古月自小研習蠱毒。她天賦異稟又有一代名師指點,機緣巧合之下練就了一番出神入化操蠱之術,身上的血液是千萬種蠱毒的承載卻百蠱不侵,心頭血也能解萬蠱。然而生母縱有千般能耐萬般本事也無法脫離族長掌控。
南疆族長為了控制族人,只要族人有嬰兒降生,便用巫山雕下降頭,一人被下,子子孫孫都會遺傳。所以天古族人雖然用起蠱來詭異莫測,卻不能私自離開南疆。一旦出去,便有不計其數的巫山雕前去追尋,無論天涯海角,終有一日會被逮到,凡是出逃叛族被捉住,便是重刑,碎尸萬段,投身蛇窟鼠窩!
季景瀾這一世身為古月的嫡親女兒,雖然不知是何原因保留了上一世記憶,但她確確實實遺傳了古月的精血,古月為了保女兒一世平安,離開前放了心頭血,幾近斷了心脈,以此解了巫山雕的降頭。
面對這種無私的母愛,就算鐵石心腸之人也會感動。
自到了季家,季景瀾就告誡自己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碰蠱術。事實上,她對書上那些內容雖說倒背如流,卻都是紙上談兵。除了身有‘抗體’,她沒有任何特殊功能,而這一身奇怪的血液可能給她惹來殺身之禍,這一點她十分清楚,所以她從不碰觸這塊兒禁區。
那個春桃所為令她騎虎難下,季景瀾暗自輕嘆,當真是無巧不成書。
明明被下蠱了,如果她沒有任何反應,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證明她有問題?暗中不知是誰的眼睛在觀察她呢,她豈敢掉以輕心?也只好將計就計,她就是中了蠱了,怎么樣呢?拜拜吧皇宮,然后堂而皇之的呆在虹山。
這個‘呆’自然也只能是暫時的,試問中蠱之人能活幾年?下蠱之人可能和她一樣清楚。暗中想了幾個金蟬脫殼之計,前后推敲,細細選擇,可還未等實施,又橫空蹦出了個江晏州這個程咬金來,如果他出來阻撓,即便她離開了虹山心里也難安啊。
季景瀾坐在那,一手拿著鏡子一手拿起唇脂皺眉的想.........
人不禁念叨,說曹操曹操就到。
蔥蔥綠樹間,夕陽的余光如金子般灑了進來,細細碎碎,眼前鏡子中反射出那道被拉長了的影子,越來越近,融入了季景瀾視線。
她微微的側頭,神色寧靜,沒有驚訝、驚嚇。
男人的眼睛瞬間的瞇了起來,他盯著她,打量著她的容貌,單眼皮下的細長眼變幻莫測.......他抿起雙唇,因為舌頭上有一道傷口,深深的還沒結痂,腫痛時刻提醒著他關于她的浪9蕩,她的狡猾,她的偽裝!
兩人都沒有說話,互相看著對方。
江晏州眼睛如有利刃,筆直的向她劈來,仿佛要將她整個洞穿..........
“你沒中蠱。”沉冷的嗓音突然響在蕭瑟的密林中。
季景瀾仰著頭,面無表情的回道:“中了。”
“你是南疆人?”
“不是。”
“你還敢騙我?”男人雙目陡然大睜。
“要吃人嗎?”季景瀾微動,放下手中的化妝品,面對兇狠冷酷之人,她決定把節奏放緩,慢聲道:“如果我是南疆人又何必一次次受你委屈?”
男人看著她一副風輕云淡,還有那五官大變的模樣:“你還想玩什么把戲?以為我好唬弄?”
“豈敢?”季景瀾針鋒相對,似譏似諷的回:“聽說你可是殺兄殺弟,六親不認,赫赫有名的霸王爺!”
江晏州額頭青筋崩現,耐心已盡:“三個數,你若不交代清楚,我就殺了你!”
季景瀾提起藍子站起身來面對他,心里戒備。
“一---------”江晏州嘴里的數字開始快速蹦出,他一邊數一邊大踏步過來。
被逼迫的感覺讓季景瀾厭煩。猛地一伸手,從籃子里抓出一物飛快的砸下去,啪的一聲--------
江晏州吃過她幾次虧,早就謹慎防著,季景瀾的手快,對于有備而來的江晏州,他的速度更快,聲音戛然而止!
季景瀾見一擊未中,便又找機會第二次進攻。
江晏州是上過戰場,踏過尸山血海之人,自小與江家人斗勇斗狠,這些年的艱苦磨練,早就練就一身鋼身鐵骨,季景瀾見狀不好,也不戀戰,轉身向谷內跑去,那里的地形,她比他熟悉.........
兩人奔跑速度極快,身法如風,她在林間穿梭,他在后面追著,一個想以絕后患,一個想囚禁拷打,都是勢在必得!
季景瀾突然轉身,借著林木的阻擋,步步后退,很快靠近一處山石處,江晏州繃著臉,縱劍飛刺,季景瀾自知不是他對手,向旁邊一跳,轉身閃到一棵楊柳后,江晏州劍鋒橫掃,楊柳被揮成兩截。而他跳到半空中,手掌呼嘯著向季景瀾抓來。
這一下聲勢驚人,季景瀾不由得縱身閃躲,她的身法柔如輕煙,江晏州的手落空,忽然,迎面又飛來一物,他用劍去擊打,噗---有東西碎裂開來,江晏州暗道不好,反應迅猛,一把甩了手中長劍,用腳踹向旁邊的樹干,身體騰起,宛如大鵬展翅,躍起三丈高!竟又被他躲過了..............
季景瀾腳步一轉,毫不猶豫的像湖里奔去!她上一世長在海邊,自小玩水...........也許陸地上,她跑不過江晏州,但水里,他不見得占有優勢!
事到如今,江晏州豈會放過她?凝目追去............
季景瀾踩著水浪,抓住一塊早就安放在那的長木板,撲進湖里,引敵深入。她在水里奮力劃著,想游到湖里最深處。果然,江晏州比起季景瀾的水上技巧,差了不少!他接觸水大多都是江淮罰他蹲水牢!但他天生不服輸,又是武學奇才,竟然很快適應,而且他體力好,追擊速度越來越快!
二十米外的季景瀾如一條魚般突然從水里一躍而起,雙臂迅速撐著站到了身下的木板上,她雙腳分開,微一用巧力,,木板猛地向上沖起反旋!玩過滑板和沖浪的她,能很好的保持平衡,并借助這樣的支撐,能在水里更精準的瞄準目標。
當江晏州看到季景瀾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盤旋著躍到湖水上空時,他深感不對,可他就那么看著她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將一樣東西朝他砸來..........
眼見被擊中的那一刻,他陡然回過神,猛地沉入水下,躲避中,耳朵里嗡地一聲,水灌了進來,季景瀾見勢飛躍撲去,水花翻滾,她沉入水中,眼疾手快的抓住跌入湖水中沒破碎的藥物,她不管擊中沒有,也無法確定她的現學現賣有百分百的保證,她現在不能讓他出了這湖!季景瀾一把扯掉外衫,拼盡全力,游速超快。
往上踩水的江晏州突然被什么緊緊勒住了脖頸,胸口窒悶,呼吸不能!他下意識的張嘴呼吸頓覺得有萬千斤涌向他胸口,他猛力掙扎去尋找禁錮他的源頭!
而就在這時,他的頭發被人從后狠狠拽住,他雙唇下意識張開,緊接著嘴里被塞入了什么.............
江晏州屏住呼吸,胸膛劇烈起伏起來.............求生意念下他雙手發力,剎那間,沾了水緊緊勒住他脖子的她的外衫被他整個撕碎,季景瀾連人帶碎布整個被狠狠甩了出去,碰的一聲,砸起一大片水花來,接著她整個人因為重力,向湖底沉去,又因浮力上涌,頃刻間,她頭昏腦漲,眼眶澀痛........
季景瀾大吃一驚!沒想到江晏州如此力大無窮,勒的那么緊那么死竟然讓他給掙脫了.........她努力平復著呼吸,沒片刻,就見他氣勢洶洶地向她游來,龐大身體飛快分開兩側水波,如一條大鯊魚般乘風破浪來捕殺他的獵物!
季景瀾確定剛剛把那藥丸塞進了他嘴里,她定下心神,手指彈出錐刀,嚴陣以待!
江晏州在湖水里的眼睛,冰寒刺骨,殺意凜然,他伸手去抓她............
季景瀾與他躲迷藏,拖延時間,她像一條靈活的小魚,左右游動,擦他手臂飛速而過,江晏州怒火中燒,只覺越來越力不從心,胸腔疼痛難忍,噗-----------一口血噴了出來,天旋地轉中,為了透氣,他浮出了水面,她也露出臉來,舉著錐刀,緊緊盯著他對他說:“你中蠱了。”
江晏州如一只被囚禁在牢籠里的野獸,大口喘息,抬起頭呲目欲裂,狠戾瞪著她。退了血色的唇,怒目四顧,兇悍畢現,像是尊嚴被迫窘了,亟待伺機反噬!
季景瀾下意識往后退避,給他洗腦:“早告訴過你,所中蠱毒無解,我生你便生,我死你便死。”
江晏州一點一點直起上半身,溫熱的泉水讓他疼痛的胸口稍微舒緩些,任血自口中流出而不顧,盯著她,沉冷沙啞的聲音自他口中傳出:“春桃的事是你干的。”
季景瀾眉頭微蹙,不耐煩回道:“關你什么事?想要活命就安生點。”
好一個想要活命就安生點?!江晏州盯著季景瀾,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狠狠說:“我生平最討厭受制于人!誰若讓我不痛快,我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對方千刀萬剮,斬草除根!”
“嚇唬小孩嗎?”季景瀾淡淡回著,她突然發怒,手用力擊水,濺了他臉前一片水花,她眼神倔強,一字一頓沉聲道:“少來這一套。”她嚴肅看他:“我不殺你,不是我怕你,而是因為秦胤太精明!我防備的是他不是你,你只不過是突然闖入我生活中的一個掃把星而已!看了不該看的,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以后離我遠點,自會相安無事!”她現在只等著他暈過去。
少女雙眼靈動深邃與共,此刻沾染了鋒利,別有一番說不出的冷傲,她一臉嚴肅地看著他警告:“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江晏州臉上連著太陽穴的幾條筋,蹦起了老高,他想抬手打掉她那張自以為是的嘴臉,卻胸口悶痛難當,有些力竭,不用再有絲毫懷疑,江晏州確認他是中招了,可不明白的是,她如何會蠱術?
江晏州瞇著眼,嘴角冷冷勾起,兩眼崩射出光芒:“你死我會死?”
季景瀾斜眼看過去:“是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又說:“你若不信可以問問皇后啊,她應該知道吧。你去問問她我死你會不會死?”這人意志力怎么這樣強?還是藥物不對勁?
他的臉,剎時凝重,連冷冽的眼睛也發生了變化。
季景瀾輕飄飄的一句話后,又收回戲耍眼神、輕描淡寫與他扯皮:“我沒興趣知道你們的事。只是猜猜而已。放心,天涯海角,我好你便安,除非你嫌命長來自尋死路。我不會妨礙你什么,請你也別來打擾我,打擾我的家人朋友,在一旁祝福我長命百歲就好。”其實她騙他的,這個蠱根本不算蠱,短時間她哪里會?只是她用計從鄭卓然那騙來的一些惑人藥物,而這些反應對于普通的南疆人也不一定能窺測出。但她確信,世上有些東西是絕不能拿來開玩笑的,譬如生命。就算一個心狠手辣的兇徒對別人再狠,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輕易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她要趁著他暈過去后再做一些手腳。
而接下來的事如果按正常情況,就該暫時‘握手言和’或者他‘沉默’的躺在水里,可是沒有。
江晏州屏住呼吸,突然一個猛子下去,身如閃電般向季景瀾攻去,他幾乎用著不管不顧的自殺方式,爆發力迅猛絕倫,實非常人所想,他探出長臂抓向她的脖頸。季景瀾沒有絲毫猶豫,水下一閃,一錐刀便扎向他的手掌,被他防范的側了個身,季景瀾錐刀刁鉆一斜,便摜進了他的左肩。周圍的水頓時被屢屢冒出的鮮血浸染...........
而這樣的疼讓有些勻稱的江晏州更清醒了些,他兇悍地抓住她手,連帶著將刀一把拔出,就勢一舉拍向她的頭頂,季景瀾驚愕之下,眼見她已無法將他攔阻,甚至死在他手中,情急之下,竟不顧一切的沉下水,摟住他的腰的同時,飛快低頭用力撞去.......
江晏州再也想不到季景瀾會使出如此冒險一招,如此纏人的招式,惱怒中也不知該如何解救,受傷的身子已被她重新撲下了水。
他又氣又怒,抬腿狠狠踹去!
季景瀾順勢用力抱住了他的大腿,水里不好用力,但季景瀾不敢放開絲毫,因為只要她的手一松,江晏州的腳就會踢中她要害。
她只能再次用頭在江晏州的腹部上一撞,江晏州的身子則被撞得向下沉了沉,這一腳便化解了。
水花再次被二人濺起。
江晏州被氣的全身發僵發麻。八歲后還沒誰接二連三的讓他受辱,也不知是否氣壞了,他竟使不出力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