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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宮寒是她幫著療養的沒錯,艾灸火療在現代美容界太普通尋常,可以減輕痛經。也不是什么難活,只需幾條艾灸棒,一瓶烈酒,一盆溫開水,一個火折子,幾塊毛巾就可以。人的身體直通人的心。尤其是脆弱之時,身體舒服了,就會產生習慣記憶,心自然會依賴。季景瀾便是這么一點點巧妙地攻克了太后。
如今已能熟練的給太后按摩。肩井位于大椎與肩峰連線之中點,肩部筋肉處,容易受寒受損,也就會特別疲勞。季景瀾用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提拿,用指端按其穴,反復三十六遍后又繼續順時針按揉。季景瀾暗暗注意著昭元帝的神色反應。他已微微仰起頭,輕闔眼眸,好像很享受的樣子。
昭元帝確實覺得舒服,她的手柔軟,又帶著一些力道,在肩背上每動一下,酥麻之后便是些許舒暢,平日里他很少讓人碰觸身體........今日倒想看看她的道行。
兩人靠的近,她移動間,他能聞到一股馨香軟膩的芬芳,那味道不同于平日所聞過的熏香,清清幽幽的……她涂了什么?味道不是玫瑰,不是牡丹,不是蘭花…不是梅…他不由的又細細聞了下,猛一回神,他才發現自己竟是在研究這個。
昭元帝收住思緒,慢聲吩咐:“整個背都來一遍。”
他臉上的神情又隨意又是高不可攀。
“是--------”如果可以,她會毫不猶豫的把他踹下床去,順便再踩幾腳,那才叫干凈利落,如果他想殺她,她便先發制人給他一錐刀,一了百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為男人服務。
可這里是他的地盤,她沒辦法,就當給動物順毛了...........
昭元帝趴在了她的床榻間,再次被那清幽的特別味道包圍,他下意識的歪過頭,兩手交握墊在臉下.......
視線中他的手指,修長整齊,手背干凈的不帶一絲瑕疵,這樣一雙養尊處優的手卻是最鋒利的武器............季景瀾雙手拇指與食指并攏,從昭元帝的后頸開始沿著脊柱兩側舒緩他的疲勞肌,又食指中指并攏交叉滑動整個脊柱,直至尾椎骨上方,她的手指有些發酸,男人肌肉結實,身體硬............她繼續著,以手掌變拳,拿捏著力道來回搓,讓他相信她的確會一些小本領,以至讓太后戀戀不舍。
季景瀾伸展五指動作又變成揉,一段時間后再捏.........屋內靜悄悄的,來來往往有了半個時辰,加之他的衣料精美光滑,實在累人!如果不是她以前練箭騎馬,雙臂早就支持不住。
什么時候停?本就不愿意,時間就顯得越發的慢長,季景瀾心生煩躁,她手臂酸麻懈怠了就有些控制不好力道,不知不覺中竟加了力。殊不知下面的人也心生了異樣情緒,暗地里呼吸有些許的急..............
也不知她碰了哪里,只聽他一聲輕哼:“恩-------”
季景瀾一愣,隨即靈機一動,她慌張的爬下床跪于地上,嚇道:“臣妾…不知輕重,讓……皇上…不舒服,臣妾…惶恐!”
到底感受如何,也只有昭元帝知道。
“這些招數跟誰學的?”他的嗓子有些低啞,音調更顯磁性,有種磨人心的質感。聽的季景瀾心里忍不住疑惑。
頭便又低垂幾分,她跪在床榻下方,老實的回:“臣妾的…外祖母……會些醫理。”去查好了,外祖母去世多年了,她也確實懂點醫術。
皇上清了清嗓子,命令:“抬起頭來看著朕。”
你臉上長花了啊,動不動就讓人看你?!
季景瀾心生膩歪,長長的睫毛顫了又顫,終于緩緩抬起腦袋。落進一雙棕色的眼眸里,一瞬不瞬的,眼底又猶如一泓幽潭,暗藏精光,仿佛能直抵人心。
此刻他臉現淡淡潮紅,容色更顯風流瑰麗。
/=情?季景瀾猛的憶起理療師的笑言,男人身上有幾個敏感處,女人用手便能輕易將其引燃。難道無意中碰到了他獨特的敏感點?容不得她自我檢討。
只見他側躺過來,以手支頭,咫尺之間,盯得的季景瀾又懼又慌,躲躲閃閃的不敢迎視。半響后,昭元帝看著她粗黑的黛眉,對她輕笑:“不知為何,朕第一次見到你這雙眼時就覺得有些不同。”昭元帝長臂一伸,用兩指輕抬起她的下顎來,他雙眼變的幽深有神,湊近了盯著她緩緩問:“你處處討好太后是劍走偏鋒?還是害怕的想避出去散散心?你告訴朕,你是不是很聰明?”
瞬間他們貼得很近,唇與唇之間,呼吸可聞。
明明他語調溫柔繾絹,甚至帶著一股誘人般的甜蜜曖昧。
季景瀾耳朵里轟了一聲,如同被碰到了耳膜最薄弱之處,在他逼迫她四目聚集的瞬間里,她心頭升起凜凜寒意,周圍太靜,而她真切聽到自己的心臟在震動,咚--咚--咚—-------
這是一雙能看穿世上萬物的眼睛,看似含笑風流卻犀利地好像一根長針能直接扎到人的內心深處,讓她生出無處遁形之感。
屋里染上惶惶不安的氣氛,季景瀾閱人無數,如果說兩世里,誰讓她從心里產生這種真正的惶惶然,那非眼前的昭元帝莫屬。不能亂!狠了狠心,自殘般咬出了一嘴的血腥味。疼的她悲泣:“-----臣妾-臣妾--皇…上….”
她脖頸纖細,微揚的角度很好,構成一條脆弱恐懼的曲線,配上那低垂小鹿般的眼神,一副十足怯弱的討饒模樣。
她略薄的肩膀止不住的顫抖著,好像拚命地想解釋,可是什么也講不出來,倉惶,焦急,委屈,又不知所措。
好像在控訴,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不知過了多久,或是她的表現愉悅了他,或是她真的太不堪,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昭元帝微微一笑,來回輕搓著她的顎下的細膩皮膚,終于高抬貴手放了她的臉,季景瀾叩首在地上,瘦削的脊梁彎成弓形。
汗毛豎起的同時,她心下鄙夷憎惡........這下作東西弄的她脖子癢癢的!
又驚又惱的季景瀾只聽昭元帝淡淡說道:“你可知道,你二哥季景昀在邊境擊殺西戎人時,奮勇抗戰,一身虎膽,表現優異,朕欣賞至極!被提了校尉,朕破例讓他進了大平東大營騎兵營。而你大哥朕給連升三級,雖然旨意未發出去,但現在已算是滄門通判。至于你父親,安西省是產糧大省,我準備讓他做洞城知府。如果都表現不錯,朕還有更好的位置等著給他們。”
心一下提起,季景瀾呼吸停滯,季景昀這個混蛋!!!他在干什么?怎么跑去了邊塞?有沒有受傷?就算現在來到大平又能怎樣?他能見到她?還是能幫的了她?自古以來槍打出頭鳥..........他懂不懂啊.....
季景瀾很清楚,皇帝這句話不是說著玩玩的,而是飽含深意!幾乎是一瞬間,她隱隱猜到他的意圖。當初玉貴妃假懷孕之事,皇后絕地反擊,兩虎相斗必有一傷,如今玉貴妃完蛋了,后宮里一定要出來這么一個代表來制衡皇后,掣制朝堂的風向,真正的受益人只會是眼下這位皇帝。
而自己呢,不過是一個名不轉經傳的小采女,可后面兩個哥哥展露頭角,不同凡響,一個中榜眼,說夸張點文曲新星,一個深入軍隊,褶褶發光!
如果扶直自己,會給新生力量極大的信心,是昭元帝收買人心、鼓舞士氣的一項舉措。會激起那些能人異士們徹底清除四大權貴們的決心!也是昭元帝推動改革,推翻貴族的手段............
“臣妾………臣妾………謝皇上厚愛。”她眼神呆呆愣愣的,有些迷茫,身體卻像是條件反射般表現出歡喜來,眼看著跪倒在地,被昭元帝坐起身拉了起來。他終于在她的表現中收斂眼內銳利。風流無害的看著她手,眼神突然一定,端詳她的右手背后他拇指撫上她中指靠近指根處那顆圓圓的小痣。嘴上笑著:“朕奇怪,你為何如此害怕,難道朕在你心中真是那毒蛇猛獸不成?”
你是種//豬啊....季景瀾在心里笑著接道。
昭元帝話剛說完,就感到他的季采女抖的更厲害了,他撩起眼.......她一排小白牙咬住了下唇,微厚的紅唇上頃刻間出現一圈血印,可見用力之大……他正奇怪這是怎么了?
忽然,地面有水滴響,他疑惑看去,只見她腳下有一小灘水跡,隨著滴答滴答的不斷流出而越來越多…………而她低頭掩面而泣。
饒是昭元帝再沉穩,也面色驟變,飛快的松開了季景瀾的手,站起身下了床榻。
而失去了支撐力的季景瀾萎頓于地,跪在那不敢挪動絲毫,有些脫力的告罪:“臣….臣妾…..該死-----”
待走遠了幾步,昭元帝皺眉問:“你這是什么毛病?有沒有看過。”
昭元帝的涵養性可能到頭了,女人見他,或許會緊張害怕、羞怯不安,但還沒哪個在他面前如此失儀。
“臣妾不知----”季景瀾一邊回一邊哽咽,語不成句“自……蘭嬪……事后,一害怕....就這樣,嗚嗚嗚嗚------------”這回真拼了,聲情并茂,她想她可以競選奧斯卡獎杯了,皇帝盡管放馬過來。
昭元帝臉色變了又變,眼神有些復雜的半側著臉,看她又像沒看她,淡聲說道:“過了正月,你陪同太后去虹山靜養,放松一下。”
“......臣......妾.....遵旨。”季景瀾抽抽搭搭的遵命,趴在那不敢再抬頭。仿佛聽到了花開的聲音,聞到了季家屋檐曼陀羅的幽香,如此動人又美妙。
而皇上可能再懶得看她一眼,甩開袖子走了!連外褂都忘記穿回去..........
他哪知道跪在那的季采女暗自愜意著,縱然心里異常亢奮,卻也不敢表現絲毫。
門開了,腳步聲停在那,冷風吹來,季景瀾仍在那匍匐著,她感覺有道鋒利視線投在她哆嗦的脊背上,她哭的好不傷心.............
昭元帝瞇著眼打量了她片刻,聲音有些嚴厲:“朕不管你怎么憋著,下次再膽敢如此,罪加一等!”
呵!要憋你自己憋著,季景瀾心中冷笑,等我出了你這,你說給別人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