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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一動不動的趴在耳房內的角落里,眼睛通過窗縫往外看。她瞧見季采女在秋月的陪同下回去了,慢慢的,院子里的奴才們越來越少,最后沒了人影。
說不上什么心情。是一種感念,一種憤怒,一種同病相憐、或是福禍與共。
昨晚上季采女找自己。一邊憂慮又一邊無奈的說:“柳畫委實太兇,動輒打罰,又心地不良,她明天說不定還會使壞下臟東西。這種毫無根據的事又不能聲張,我不放心啊?!闭f到這又有些遲疑道:“我想來想去,還是咱倆一起盯著,我在廚房時,她定是不會做壞事,一旦我離開,就換你,但你不能明著去,她一個不順心又會欺辱你?!泵碱^微蹙的季采女思量著道:“躲哪里好呢?”
見季采女把她當做自己人,本是愁苦之下還記掛著她的安危,有種感動在心間,自從爹娘死后,就沒誰把她當人看。幾乎是毫不猶豫的,開口道:“南邊耳房最好,那里平日放雜物很是隱蔽又能看全廚房?!?
聽到這話,季采女眼睛一亮,一臉贊賞:“青竹你真聰明!”
那一刻季采女眼神中都煥發著一種光彩,怎么說呢,竟有些璀璨奪目,整個人都跟著亮了。而這聲夸贊也仿如蜜糖,聽了非常受用。
她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發熱。
“采女放心,奴婢一定會緊盯不放?!?
季采女點頭,誠懇道:“我怎會不信你?有句話你說的很對,捉賊就要人贓并獲。”她雙手緊握,跟下了什么決定似的,有些嚴肅又試探地問道:“青竹,如果你看到她往盆內放東西,敢抓住她的手喊出來嗎?”
有時候聲調、語氣、表情真的能感染誘導人,讓人蠢蠢欲動,或是有種情緒早就積久成仇。那一刻她只覺有東西在身體里急速膨脹,心臟也蹦的劇烈,眼前都是臉被掌摑、身上被抽時那無處伸張的屈辱,還要她身體里的傷痛..............總之,種種畫面累積在一處,到了這一刻爆發開來,臉越發的燙,眼睛直勾勾的回視著季采女,咬著牙,聲音幾乎沖口而出:“奴婢敢!”
季采女決絕又飽含贊賞的點點頭道:“好,你都敢替我出頭,我又豈能再軟弱下去,如果她們還是想害我們,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奔揪盀懢従徧痤^,眼睛望著屋頂,低聲說:“青竹,我從未和你講過我的家人,他們對我關愛有加,為了他們我也不能死。我很想念爹娘,我娘燒飯可好吃了,而我的兄長們,我大兄讀書好,二兄頗為頑劣,時不時的惹我爹生氣,但他一定會好的,一定會。我也想念陪著我一起長大的東秀,她比你大兩歲,和你一樣的勇敢。”她側過臉,對青竹一笑:“我高興,能在這里遇見了你?!?
她安靜地聽著,愣怔地看著季采女,不知為何,那低緩的思親話語讓她心中酸酸的,又感動的,而她竟是如此羨慕,羨慕季采女還有人可想可思念,那些人還好好活著........
之后兩人低聲交流。雖然很多時候季采女沒有主見,但好在她顧慮重重。就可能發生的情況想了又想,最后無論出現哪種狀況都有比較完善的對應之策兩人才算松了口氣,她們相視而笑。
就這么短短一段時間,她從心里覺得和季采女走到了一處,甚至站在了一種平等位置上。
“為了我們能平安的活下去,一定要小心,如果真出了差錯,一切有我陪著。罰,我先你,死,我亦會先你。你信我嗎?”
在她看來,這是季采女從未有過的斬釘截鐵,如此同生共死,她聽的熱血彭拜,意氣奮發,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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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回想昨日種種,心中亢奮又擔憂。
誰也說不準柳畫今日一定會來,如果來想必也是在過午大家休息的那段時間,畢竟做壞事都會避人耳目,不然昨日柳畫也不會單獨行動,一副謹小慎微、鬼鬼祟祟的模樣。
只要她來,定讓她有去無回!
躲在耳房雜物中的青竹竟盼望柳畫能快快出現。她雖小但也明白一旦柳畫犯了這種作奸犯科的害人勾當,蘭嬪必會受牽連,那么于她們來說無異于除了眼中釘,肉中刺,以后的日子會好過些。不然哪天死了都可能找不到原因,成了名副其實的冤死鬼!即便低如螻蟻,也要努力的活下去!
青竹一眨不眨眼的盯著外面情況,有些控制不住的心焦、激動。
也許是青竹的祈禱,也許是人性的卑劣,昨日因季景瀾跌跤事沒辦成,柳畫回屋稟報被不順心的蘭嬪冷眼瞥了一下。看的她心里發毛,總歸是她沒完成任務,今日又豈能再失手?
有過一次經歷后再來就沒那么緊張了,她巡查了一圈,避開人關了門,柳畫又細心留意著周圍,半晌后,咬著一嘴銀牙,她一邊恨恨地咒罵著季采女一邊拔開瓶塞往盆里灑。
就在這時,咯吱一聲推門聲響,有人小心翼翼地問:“柳畫姐,你在做什么?”
柳畫渾身一僵,登時想藏匿什么。倉促間手一哆嗦,劈了啪啦刺耳的聲音響起,盆蓋子脫手落回瓷盆,地上跟著脆裂了一個小紅玉瓶,中間混著洋洋灑灑的白色粉末。
柳畫脊背發涼,手腳都幾乎哆嗦著:“什么…..什么也沒做。”顯然底氣不足。她神色慌張的彎下腰快速的撿起玉瓶碎片掩藏在袖兜中,拔腿就要往外跑。
一見柳畫那模樣,青竹早有準備,雖然心里緊張,但都到這時候了,只能破釜沉舟!害怕也沒用!她一把緊緊的抓住柳畫的胳膊,揚聲大喊道:“我明明看到你往盆里灑了東西,你灑的是什么?是什么?!”說完跟不要命似地使勁掐著柳畫不放。
柳畫看青竹瞪著眼睛反反復復的喝問,一反常態的模樣狠辣,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子不要命的瘋勁兒,她心里突然生出懼意來,只想快點離開這里,便大力的掙扎道:“你胡言亂語什么!小//賤//人,快給我放手!”
青竹人小體弱,這個時候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死死扣住柳畫,跟炸了毛的小動物般呲著鋒利的小牙,恨不得嘶咬下對方一塊肉來。趁機,她扭過頭去尖聲大喊:“來人啊,快來人啊,柳畫往太后的吃食里放臟東西,柳畫弄臟了太后的吃食還不承認?。。。 彼龥]敢說是下毒,季采女說萬一不是毒,她們也好有回轉余地。
柳畫聽青竹嗓門一聲高似一聲,身上冷汗也跟著一層層滲出,揮打中強作鎮定的厲聲喝罵:“你個小//賤///蹄子,瘋了不成!滾開,要死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