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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戰場金戈鐵馬,戰鼓聲聲,血染黃沙!
同樣的,皇都大平也在經歷一場沒有硝煙的政治斗爭,這里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連帶的是整個家族的興衰存亡!
比起真實戰場,哪個更殘酷?
官場泛舟,波譎云詭,幾人歡樂幾人愁,瞬息變化也許只是剎那。大西還不成氣候,區區挑釁無法遏制大宇內部的換血。
昕元帝在世時,四大權貴之間相互合作又相互制約,互通姻親,時局處于相對平衡之態,皇權也因此被瓜分的七零八落,帝王委屈不得行令,真如壯士扼腕、志士嘆息。
待他駕崩,皇位傳給年幼的秦胤,境況更是堪憂,四大權貴的子輩們渾水摸魚,欺上瞞下之事屢見不鮮,王家掌控吏部,幾乎在各個關卡均塞進了家人門徒。江家則是牢牢握著兵權,手腕強橫,陳家在刑部,工部混的如魚得水,沈家商賈遍天下最有錢,居占禮部..........
小皇帝完全被架空,登基多年沒有發言權,只有同意權,舉步維艱之下他只能呆在內廷看書臨帖,與帝師學文的同時和太傅學習一些簡單的防身術。四大權貴冷眼旁觀,志得意滿!
可他們不知道也就是在這樣的薄弱之下,心智超凡的小皇帝建立了自己一部分親信。又有□□留下的幾支暗衛,他忍辱負重、委曲求全多年,大宇終于在王利離世,其弟吏部尚書王旭也死后,□□面真正意義的出現了些許失衡,昭元帝牢牢抓住這次期盼已久的機遇,暗中從王家入手,讓其不復往日輝煌,很自然的,其它三大權貴們貪婪之下便會分其羹,玉有裂痕便可以輕易撞碎...................
眾所周知,昭元帝喜好文學,附庸風雅,可誰又知道他在博覽群書中迷藏不露,暗里謀劃,他越發的明白要取得主動,就要善于誘敵以利,他隱瞞自己的意圖、行動,甚至各種習慣。培養自己的親信,集中兵力,避實擊虛,一擊中的。
昭元十四年十月十三,就在王家旁支有兩名子孫被斬首后,吏部白侍郎以議論國事,結黨妄行的罪名交由刑部拘禁,不久便死于禁所,以此牽連出多位官員,這些人竟都是陳家人!陳廣謙第二日沒來上朝,據說吐血昏迷未醒。這敲山震虎,聲東擊西,又出其不意的一招舉朝震驚。
惠妃跪在正乾宮門口哭著求見皇帝,年輕的帝王在看旺嶺邊塞軍報,不為外面撼動絲毫情緒。
兩方對壘,最困難的莫過于要懂得將迂曲視為徑直,以不利為有利,比敵人后出動而先到達必爭之地。
大內太監總管福安勸惠妃先回后宮未果,見她磕的頭破血流,他不得已再去內室通報,昭元帝終于親自出來,溫柔細致的為惠妃擦拭,又和顏悅色的讓她回宮里抄半年經文為刑部尚書陳廣謙祈福,這招狠啊,惠妃變相的被打入了冷宮。
落花殤,嘆多情自古空余恨,花自漂浮水自流,誰懂得那一處憂傷?枉凝眉,添新愁,雪絮過后,冷氣彌漫,眨眼咫尺便是咫尺天涯。
進入十二月,大宇的皇都,雪花漫天是常有的事。雪后,那綿綿的白覆蓋著周圍事物,瓊枝白葉,欲斷欲墜,皓然一色,純極美極!
只是成日里被那刺骨寒風呼呼吹著,誰又有心思去賞析?
反正季景瀾沒那‘為賦新詞忍饑凍’的自虐情趣。
不比安西,大平的冬天,落淚成冰。在這里沒有地暖和空調真是遭罪啊,尤其是夜里,被窩里雖然塞著暖爐,屋子里也生著火,但分來的那點兒炭根本不夠驅散滿屋子的寒氣。
唯一的好處就是能渲染凄涼,變相的表示她季景瀾毫不起眼,不受待見。
季景瀾裹緊了披風,她穿的已經夠厚了,可牙齒仍在打顫。寒風入骨,像針一樣刺進皮膚,這鬼天氣,連鳥都躲起來了,她還得去給皇后請安,每日里雷打不動的早起,這種被迫又不得不為的行為讓人煩透了。
皇后那人也挺有意思。本是孤傲的性子時不時的還會給她幾句關心話,是籠絡人心呢還是別有它意?
而她在玉貴那,便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了,不值一提。因每日請安都會見到,近距離觀察,這位貴妃可不像她裝扮上的那么淡然出塵。如果聰明只是流于表象,百密必有一疏............
誰知道呢,時間會證明一切。
一直以來,季景瀾小心翼翼,寡言少語。聽聞昭元帝大多去找玉貴妃和德妃睡覺,偶爾會去賢妃那里,入宮到現在一次也沒翻她牌子,只除了在皇后那見過兩次面。
皇上的淡忘給了她極大的喘息空間,其她人,誰沒事會關注一個出身低,膽小懦弱,被皇上賜婚不成又不得不納入后宮的小采女?目前的狀態比她想象的要好上很多。
萬惡的深宮內院,日子實在太無聊,長期的緊張、寂寞已經讓一些妃嬪們心理焦慮甚至有些變態。她要做隱身人,只除了一個院子里住著的蘭嬪,正應了那句一山容不得二虎,即使她現在裝病貓,安分守己,蘭嬪也三五不時的磋磨她。
今天一杯燙水沒拿好灑落她一身,明日變相的讓她在冰中罰站,后日奪了她屋中的火炭,再然后讓她抄經書、幫著繡花做被子………或許通過這些方式,蘭嬪能找到一種存在感,能歡快些。
世上有個成語,叫得寸進尺,很多時候,忍讓只會換來對方越發的肆無忌憚、張狂囂張。
季景瀾淡淡的想,昨天的事想必還會有后續,自己想獨善其身也不容易。
說來話長,原來昨日季景瀾吃完午飯鉆進被窩汲取暖氣,來了月經肚子總是不舒服,痛經這毛病兩世來都如影隨形,她也算習慣了,平日也不當回事,以前聽老人說等生了孩子就會好,她沒生過孩子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季景瀾正趴在那閉目養神,就聽外面一陣吵鬧聲。
蘭嬪貼身宮女尖尖的聲音中混著青竹不住的求饒,季景瀾眉頭皺起,當聽到青竹一聲急過一聲的哭叫后,她暗嘆一聲,掀被坐起。
門口處的秋月幾步走上前來,垂著眼睛支吾著開口:“采女……”
“外面怎么回事?”季景瀾一邊穿鞋一邊低聲問。
秋月看了一眼季采女,謹慎回道:“想是青竹去外面折了幾條冬梅,被蘭嬪怪罪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想那丫頭也不過十三歲而已,還是個半大孩子,雖然平日里強裝成熟,也改不了浪漫心性,青竹大抵是愛極了那池邊的梅花,在她面前提過好幾次。
如今實況緊張,后宮里人人都安分守己,這個蘭嬪純粹是活的不耐煩了,沈家被皇上拉攏,王家被人暗地里聯合起來彈劾,罪狀一籮筐,滿身的虱子不得不先止癢。兩面三刀、搖擺不定的陳家被第一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鎮壓。上將伐謀,廟算多者勝,求之于勢,能擇人而任勢,皇帝在下一盤棋,通觀全局,謀人謀事,種種舉措有意無意,虛虛實實,狡猾的讓人防不勝防,匪夷所思!
蘭嬪以為靠著沈家就能安生了?誰又能說這不是變相的捧殺!沒準下一個就是她們......
垂頭之際,季景瀾眼中閃過嘲諷之色。
秋月見季采女顧不得穿好衣服,裹著披風匆匆忙忙的向外走去,便也加快腳步緊隨其后。
挨了幾個巴掌的青竹哭紅了眼,她顫顫巍巍的跪在雪地里,哭著告饒:“求蘭嬪饒命,奴婢覺著這花開的好,還想著給蘭嬪送幾枝過去添香。”
蘭嬪施施然的笑,眼睛像是看臟東西似的瞟了青竹一眼,不屑道:“你以為本嬪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