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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選秀規矩,來到大平的秀女們一律不得出福祿園。福祿園分出兩院,其中福院內住著繼續待選的秀女,而祿院內則是那些已被賜婚給臣子的。
季景瀾仍在待選之列,心中大略算了算,除去那些因故沒來的,這次參選人數約在一千左右,如今被賜婚的還不到二百人,應該不會就這么草草結束,皇上極可能會再當紅娘。
秀女們這支龐大隊伍一定耗費了禮部官員許多精力。層層記載,明確精細,可見皇家內院的嚴謹森嚴。
到了大平,她才真正見識到何為皇權,沒有任何平等、自由尊嚴可言,秀女們各個做過詳細檢查,尤其是女性陰/dao..............
進進出出的奴才們經受過嚴格培訓,無不悄無聲息,眼明手快,稍有差池就被拉出去懲罰,掌摑,打板子,但也不乏膽大機靈之人,火中取栗般從秀女身上得到一些金銀細軟........
這兩日,那些太監宮女們神情比往日凝重,做事也越發的小心翼翼.........
福祿園因秀女被隔絕,消息閉塞,可正如那句話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也不知是誰傳的,不消半日,大家都知道貞安皇后娘家里有人因為故意阻攔軍糧運輸,被斬首示眾以正王法。如此重磅級的消息,別說下面的奴才,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閨閣女子們聽了也都詫異不已。這意味著什么呢?皇后的娘家要出亂子了?那皇后該如何自處...........
走到了今日秀女們吃穿用度都是一樣的標準。室外還有余輝,但福祿園內各個房間已是明燭高照,在溫黃的燭光下,關上門的季景瀾把玩著一顆黑瑪瑙珠子,她雙手細軟,鴿子蛋大小的珠子在她十指指縫間靈活的轉動著,滴溜溜的竟是半天未落,她喜歡鍛煉,在這里不方便,只能踩著光滑的水磨大理石地面來回走動,心中想著季景江和她介紹的那些相關人物,心中若有所思起來..........
她沒見過昭元帝,對這位帝王的一切都只是聽說。軍糧運輸這事是人都看出不尋常。如果真如她所想那樣,是皇帝在背后開始做手腳,那么秦胤算是個人物,至少敢于邁出這一步。
領導不好當,皇帝更不好做,需要遍視、廣聞,全慮。
此刻的季景瀾未見其人,只是以局外人的身份在揣摩猜測。要不這束手束腳的日子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打發了。
明日,會是她們這批人的最后甄選。據她暗中打探,前天一些同級別的縣官女兒被賜婚了。想到季景江說的他會托人打點,她心里反倒有些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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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發到秀女手里的穿戴越發的精細,柔軟蠶絲裙外罩薄紗,頭上是金色步搖。妝容也在宮女的巧手下細致描畫。
季景瀾自打通過季景江認識了吳公公,觀察他的為人后,就有意將他為自己所用,收買一個人的方法很多,金錢最尋常,但怎么送錢又怎樣讓他把事辦好,做到皆大歡喜,就要下一番心思了。她又不著痕跡的與一名負責她的宮女拉近關系,這樣平日里在一些小事小情上就好說話,尤其梳妝打扮。
古代化妝品遠沒有現代的精細,化妝技巧也一般,慣于會裝扮的季景瀾就地取材,花草樹木的汁液配上植物油能將臉色改變,而眼睛,嘴唇,包括臉型通過技巧也都可以變化,只要有工具,美丑僅僅一線之隔。
陽光照著窗明幾凈的沐華殿,四角放著馨香芬芳的芍藥,銅色的鼎爐里炊煙裊裊,醺著上等的香草。
立在大殿上的女孩子年齡都不大,很多還都處于發育階段,但那一襲嫣紅色衣裙腰際被設計的偏上,很好的托出她們起伏的曲線,襯得一個個的越發豐盈嬌嫩。
大家都知道今日意味什么,即便有了幾次甄選經驗,也只會更緊張。各個繃著身子含首垂立,神態恭順。而早在此等候的皇后和四妃們也都靜默無語,至于前面提到的軍糧運輸一案,秀女們也只是聽說而已,具體如何并不知,皇后還是皇后,她地位超然,座位要比四妃高出大半截。
隨著一聲高昂又偏尖細的通報。
一陣腳步聲中大宇的帝王蒞臨而來,全體眾人,上至皇后,下到宮女太監,一齊跪拜行禮,三呼萬歲。
這該死的更像邪教徒了,就差腦門上扣個戳以示尊崇。如被洗腦的跪拜季景瀾早已熟悉。她掩在人群中,眼角余光瞥見一抹明黃色的袍角,上面一條豎起的金龍隨著他步伐來回擺動,張牙舞爪,穿過一眾紅粉佳人,那腳步走向最尊貴之處。
“免禮。”皇帝落座后,淡淡掃了眼大殿上的秀女們,隨即將視線轉向身邊的皇后:“最近天熱,昨天南邊供過來一批椰果,稍后讓福安給皇后送些到安寧宮。”
皇后精致妝容下,一雙眼微微垂著,沒有看周圍一眼,起身道:“臣妾謝過皇上。”
皇帝雖不怎么找皇后/睡覺,但帝后之間這么多年卻沒紅過一次臉,頗有些相互敬重的意味。這是宮中老人們都知道的事兒。
皇上面帶微笑,低聲說:“無需多禮,這幾日選秀之事辛苦皇后了。”有這樣一種聲音,雖然不至于千般動人,萬般柔情,卻能潤物無聲,如甘泉美酒,沁人心脾,醇香悠遠。
王意瀟嘴唇蠕動了下,得體地回道:“能為皇上做些事乃臣妾本分。”其它四妃含笑坐在那,不動聲色的聽著,儀態端莊。
季景瀾耳朵很好使,不由磨了磨牙,虛偽沒關系,只是在一眾小三小四面前哄大婆的戲碼未免太惡心人了。她對這個只聞其聲未見其人的皇帝有種天生的排斥。若不是他,她怎么會被置身于這種尷尬境地?選小老婆,呵!想想都是笑話。
眾太監宮女們躬著身子一動不敢動,皇權面前是真正的奴顏婢膝,這就更顯得殿門口那兩名御前帶刀侍衛的英挺威武來。
季景瀾耳邊是帝后間仿若無人的夫妻相處之道,周瑜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至于是不是打落牙齒往肚里吞,或是必須忍辱負重做那夾心餅干,也只有王意瀟自己知道了。而這個場合太后沒有前來不知是何緣由?就在季景瀾暗自思量時,皇帝終于奔向主題,一切開始了。
仍是那套層序,念到名字的直接出來,仰起臉來當‘貨品’。
張巡撫之女張凌再次名列第一位,皇帝看著長相稍顯甜美的女子。慢條斯理的問了句:“朕聽聞張巡撫四子武學甚佳,尤善騎射,與朕的御前侍衛江晏州師出同門,安西武學堂每次考核他都名列頭籌,那可是你阿弟”
張凌嬌雙頰攸的染上緋紅,不敢迎接天子奪目雙眸,強做鎮定地控制語調回道:“回稟皇上,那是臣女最小的弟弟,在家中男子中排行第四。”
早就做好心理建設的張凌在剛剛抬頭望見圣顏那一刻起就控制不住的心跳如鼓,一身代表尊貴和威嚴的明黃龍袍,墨黑的發髻上束著獨特的金鑲玉冠,光潔白凈的臉,飽滿的額頭泛著玉澤,那雙眼好似天生自帶三分笑意,眸珠呈棕色,睜闔間又似含情,渾然天成的勾魂奪魄,讓人不能迎視。
“張成遠教子有方,少年英武乃大宇之福,朕甚欣慰。”皇上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直接下旨:“張凌---賜婚魏西梁將軍三子魏三斗!”
張凌噗通噗通劇烈跳動的心臟有瞬間的停滯,那種想像與現實的突然轉換讓她剎那間失魂,直到德妃輕聲一笑:“郎才女貌,門當戶對,皇上這媒做的真好。”張凌這才悚然回神,趕緊跪下謝恩,臉上忽冷忽熱,她有些控制不住的指尖發顫,后背流出汗來。
殿中秀女們同來自安西省,一路上,大家心照不宣的都認為張凌會入宮,如今這樣的結果的確出人意料。更讓人有點不可思議的是接下來的二十多秀女,皇上竟一個也沒留。
以上種種,季景瀾反倒感覺這像是一場面試,被刷下來的人想必難堪,失落,不如意..........種種滋味襲上心頭,殿上的氣氛也跟著有些奇妙復雜起來。
昭元帝慵懶的靠在那,看著又一名走上前的女子,同樣是有姿色,這個給人印象深刻的是她容色有種超越了胭脂俗粉的干凈無暇,即便一身嫣紅色也被她穿出清純,稍加時日,待再長幾歲,或許會是名絕代風華的美人。只是現在年齡還小,閱歷少目光淺,有點局促不安。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他笑著出聲道:“抬起頭來讓朕好好看看。”
李牧容心弦一顫,明明再尋常不過的話卻因那兩個‘好’字,讓一顆心像失去了方寸,她微微的將頭抬的高些,教導嬤嬤說這樣的角度讓她看起來更有神采,她也不是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