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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迎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還有些疼。她坐起身來,周圍還只有微微的蠟燭光,東西都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個大概,顯然還是黑夜。正趴在她床榻上守著的人似乎因為她的動作醒了。
黑暗中,鄧迎春可以看到朱信瑞揉了揉眼睛,然后略帶著些迷迷糊糊的說道,“你醒了?”
鄧迎春往床榻里靠了靠,她張了張嘴,想要發出聲音來,可是卻發現她的喉嚨劇痛,根本就發不出任何聲音。她一張嘴想要嘗試著發聲就可以感受到喉嚨處傳來的劇痛。
看到她捂著自己的脖子不說話,朱信瑞坐上了床榻,想要安慰鄧迎春,“沒事的,朱太醫說這是正常現象,過幾天你就可以說話了。”
趁著周圍比較黑,鄧迎春翻了個白眼。‘要不是你,我會說不出話來?你現在在這里裝什么好人呢。’
“這件事是朕不對,當時朕正在氣頭上,一下子沒有控制住情緒,你現在醒了就好了。朕真的害怕你再也醒不來了。”朱信瑞大手一環想把鄧迎春環在懷里。
鄧迎春見狀,伸出手來抵住朱信瑞,然后推了一下朱信瑞。言下之意很明顯,她現在不想見到他,畢竟誰會想見一個剛剛還想殺了自己的人。可朱信瑞卻好像不懂她的意思一般,雙手強制的把鄧迎春的手拿開,然后把她抱在懷里,說道,“戕害皇嗣那件事,雖然證據已經確鑿,但朕會幫你遮下去。不過,朕希望這種事情不會發生第二次,以后朕可再也不會幫你做這種遮遮掩掩的事情。”
‘你兒子不是我殺的!你這人怎么隨便誣陷人呢!’鄧迎春現在只恨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解釋。可是朱信瑞這人真的太過分了,怎么就能一口氣認定許一笑就是那個害得柳妃流產的人呢?還有,既然朱信瑞不喜歡許一笑,那他為什么不趁這個機會把許一笑扳倒,讓他喜歡的人登上后位?說什么會幫她遮下來整件事,看來他是想讓她把這整件事情都背下來。
第二天一早鄧迎春醒來的時候,朱信瑞已經不再坤寧宮了。據綺華說,朱信瑞是去早朝了。鄧迎春在一番費力的無聲解釋之下成功的讓綺華拿來了文房四寶。雖然她的字不好看,但是好在她已經在古代生活了很久了,所以字體字形還是對的。
“娘娘,您好一陣子都沒有練字了。您的字都沒有以前好看了呢。”綺華狀似隨意的說道。
但言者無意,聽者有心。鄧迎春倒是心里緊張了起來,她沒想到綺華這小丫頭居然這么聰明。不過也是,綺華本身就是最了解許一笑的人,這些日子鄧迎春能夠瞞住她還是因為這姑娘特別忠心護主,所以根本就不會提出什么奇怪的問題來問她。更不可能想到自己忠心侍奉的主子竟然會換了個芯。
鄧迎春在紙上寫道,‘真的很難看?’
“沒有啊,還是有娘娘您之前的風骨的,只是可能是因為娘娘進宮之后一直忙著內務,所以疏于練習了,字有些走形了。”綺華說道。
‘那你帶沒帶我之前的字帖,我正好練練字好了。’
“當然,奴婢都把娘娘小時候的練字帖好好的給娘娘收在庫房了。娘娘您等著,奴婢這就去給你拿。”綺華很興奮地說道。自打鄧迎春生病以來,每天她和娘娘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娘娘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現在娘娘終于要重整旗鼓了,她能不高興嘛。
鄧迎春手里捧著許一笑之前的字帖。許一笑是許尚書的嫡女而且還是許尚書唯一的孩子,所以她從小就被許尚書培養得很好。一些學士的讀物也會被許尚書拿來給許一笑臨摹,不過鄧迎春很詫異的是,許尚書并不是什么迂腐之人,根本沒有給許一笑臨摹什么《女德》、《女戒》之類的東西。
綺華拿來的字帖幾乎有幾大筐子,鄧迎春看到那些字帖都根據時間順序分類了。她從最早的字帖開始看,發現每一份許一笑臨摹的字帖,都會被許尚書寫上注釋,便于許一笑邊臨摹邊理解。至于她為什么知道這是許尚書的字是因為,許一笑也有臨摹過許尚書的文章。另外,每一篇字帖的后面都會有另外一種風格完全與許尚書不同的字體寫上對鄧迎春字體的評語。那一筐子字帖中,還有一本字帖并不是許一笑本人的,而是那個寫評語之人的。
寫評語的那種字蒼勁有力,大氣磅礴,看字就可以推測出擁有這種字體的人是一個很有志向和野心的人。不過那人也是隨著許一笑的臨摹貼字俞變愈好的。在時間最早的字帖中那人的字顯得有些稚嫩,后勁不足;不過在最后那一本字帖上,那人的字已經煉得爐火純青了。鄧迎春想這人一定是跟著許一笑一起練字的。
鄧迎春只是把每本粗粗的看看,就已經從早晨看到了黃昏。不過在她翻到倒數第二本字帖的時候,一張略微有些泛黃的紙條從字帖中掉了出來。
紙條上是鄧迎春現在已經很熟悉的那種字體,寫評語的那種字體。寫的是,“為搏一笑傾人城”。鄧迎春在心里隱隱的猜測這句話的意思,因為含著許一笑得名字所以鄧迎春越想越糊涂,難道這話是雙關?
“皇上駕到。”
鄧迎春很快就被這聲尖細的叫喚吸引了注意力,她慌亂的把紙條夾回帖子中。然后又把那本帖子放回那一堆帖子中,再隨意挑了一本別的出來。
“朕聽說你今天精神還不錯,怎么樣?”朱信瑞從殿外邁了進來,聲音中聽不出來高興還是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