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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自是有很多你想不到的。”夜一尋收劍，冷聲打斷她，“不殺你，是因為你一定有辦法救曲晞瑤。”

他一面說著，一面幫我解開束縛，我木木地看著他，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我面前的這個人，我從前覺得離他很近很近，而現在，卻似乎遠得不止一個天地的距離，他到底是誰，蠱后口中的那個人又是誰，他的御仙劍法，究竟是跟誰學的？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嘆了口氣：“阿卿，你若想知道……”“不想。”我忽然打斷他，這句話說得有些不經過大腦。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或許我先下實在無法接受再多的東西了。

凌若魂飛魄散，曲晞瑤失了性命，莫商如今宛如行尸，我實在賭不起，賭他不會離開我。

夜一尋沉默許久，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溫柔地說：“好，你不想知道，我便不說。”

這時，莫商忽而起身，將曲晞瑤抱起，踉蹌幾步，木然道：“你說，她知道怎么救她。”夜一尋看了看莫商，又看向公玉青星，冷冷道：“說。”

公玉青星忽然狂笑起來：“救她？哈哈哈哈……”尖銳地笑聲令人毛骨悚然，“我的參兒，是萬毒之子，她根本就沒有切實的肉身，你要救她……”她望著莫商，眼神詭異，幽幽道：“你要救她，那便把你畢生的修為煉成尋常人的十年壽命，然后分給她啊。”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透著仿佛來自地獄的血腥。我瞬時一驚，將修為煉成尋常人的壽命，那便是修仙之人的自毀式修煉，失去了畢生修為，那神仙便會瞬時沒了姓名，除非將那壽命全都給自己，那也只會是短暫的十年光景了。

莫商卻沒有意識到一樣，眼中忽而閃出光芒：“煉修為，就可以救她……”

我大驚：“師兄！你莫要聽她胡言亂語！失了修為，你會灰飛煙滅的！”莫商卻望著懷中美目緊閉的曲晞瑤溫柔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

我還想說些什么，卻忽而感到身后一陣清風，回身便看到一身玄衣的漫塵，銀色面具下的藍眸微閃，衣袍翻飛卻優雅得仿佛濃墨在宣紙上寫了一串瀟灑的行楷，他是個不折不扣的仙，是我最最崇敬的上神，他和道云師父，皆對我有莫大的養育之恩。

漫塵快步走過來，帶動隱約的茶香微微蕩漾，他似乎皺了皺眉，語氣有些急切：“阿卿，你受傷了。”

這一句話有些縹緲，我記得江侯67年那年，我因試煉受傷，有人救了我，我在那救我的人的脖子上扯下一條白色玉茗吊墜，那墜子被我珍藏在玉空山的那片盛開的玉茗花叢中，一直等著我的恩人來找我，讓我當面謝過他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他救我，我此時說不定就是玉空山供奉的一塊木牌，也不會遇到夜一尋了。

現下漫塵的這一聲問候，似乎在那年我暈倒之前聽到過，那人抱我的手臂很緊，我因為受傷而發燙的臉貼在他胸口的衣衫上，仿佛貼到一汪清泉，涼涼的很是舒服。那人清淡的嗓音對我說：“阿卿，別怕，我帶你回家。”

從回憶里出來，我扯出一絲寬慰地微笑，看了看定在原地緊緊抱著曲晞瑤的莫商，還有一旁傷得不輕的公玉青星，對漫塵說：“上神，勞煩上神，和阿尋把師兄師妹帶回玉空山……”我實在沒有力氣，這幾天經歷了太多，我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想休息一下。

好累。

我看了看漫塵，又看了看扶著我的夜一尋，扯著嘴角想對他們說一句不必擔憂，順帶問他那時救我的是不是他。剛開口卻忽然感到一陣麻木，自心口處迅速蔓延到全身，而后仿佛墮落進無底的黑暗。

失去意識前，我聽到夜一尋在我耳邊急切地呼喚：“阿卿”

我的心疼了疼，這幾日盡是讓他擔心，卻不曾好好感受他的感受。

我自己在心中責問自己——卿歌啊卿歌，你何德何能，讓他如此拼了命護你，有秘密又如何，他對你的過去一無所知，還是這樣愛著你，他都不在乎你憑什么在乎？你這般矯情，還有何資格在他身邊？

想到這里，我忽然好想對擔心我擔心得不行的夜一尋說：不要擔心啊，傻瓜，我只是有點累，我很快，就會醒來的。

【本章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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