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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前塵紛擾

【2·不許偷偷死】

接下來發生的事我便大約清楚了。

公玉參也好，曲晞瑤也罷，她尋了他那么久，好不容易尋到他，卻是這樣的結果——

她背叛了自己的母親，千里迢迢來到玉空山，用一身不同于凡人的血肉千辛萬苦地修仙、歷劫，只為常伴他左右。

如今還有兩日她便要嫁做人婦，而與她共赴喜堂的，不是他。

莫商現今是玉空山道云仙者座下大弟子，公玉青星縱使有天大的權力，也總要顧忌鄭王室之外的力量。于是便愛答不理地給莫商安排了個偏僻的住處，又防著曲晞瑤再去找莫商，在曲晞瑤院內設了許多眼線。那眼線在我們來時被漫塵殺的殺，騙的騙，如今活著的大約都去了起火的書房那邊。

算著時辰，我們聽曲晞瑤敘述這一番，那些嘍啰也該回來了。我望了望漫塵，見他仍舊云淡風輕毫不在意的樣子，便想著許是他已經安排妥當。

然而事實證明，我確然不能對作為上神的人抱太大希望。

因為我在下一秒，便聽到遠中急匆匆的腳步聲。

“有人在參郡主房內！”

“去看看是何人！速速稟報后主！”

我慌了慌神，抬眸望向漫塵：“上神，這些人，你不是都解決了么？”

漫塵不緊不慢地偏頭望了望院內越來越近的身影，淡淡道：“哦？我沒料到一場火不夠。”

他的語氣平靜地不得了，仿佛在講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我扶額，用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上神，你也太任性了些……”

而他卻忽然望向我，面具后的藍色眸子閃出一抹狡黠：“哦？你說什么？”

“我說上神果然厲害，如此緊急還能安之若素，阿卿佩服。”

“……”

曲晞瑤看著就要闖進來的人，深深地皺眉，輕聲對我們說：“上神，師姐，你們速速離開，千萬不可讓我母親見到你們，否則不僅會害了你們，還有可能會牽連到師父。”

我心想確是如此，我此番下山點名要帶的三個人，現今已經有兩個遭了變故，若我再給師父他老人家添一筆新賬，恐怕我真的會被師父罰得找不到北。

曲晞瑤推開后窗：“向東直走，過了花園蓮池向北，便是莫商哥哥的屋子，你們趕緊走，就算被發現，你們也不該在我的屋子。”

我回頭看了看漫塵，他卻沒有動，直直地看著我，許久才道：“阿卿，你且先去，不用管我。”我皺眉：“上神你……”漫塵輕笑：“無需管我，我還有些事，待我處理妥當，便去尋你。”

這時已有人來敲門，聲音急促，顯然是知道里面有外人，漫塵翻身自前窗跳了出去，月光瞬間灑在他墨色翻飛的衣袍上，夜色里他的身影氤氳了一圈淡淡的光暈。

屋外的人見狀紛紛追了上去。我嘆了口氣——這群嘍啰追上漫塵的時辰，估計夠江溟重新活過來再創立一個江朝了。

我沒有耽擱，瞬步移了出去，畢竟我還要找到夜一尋，就算找不到，也要讓他知道我現在也身處鄭王宮中，萬事不可讓他一人擔著。

我按照曲晞瑤說的找到了莫商的屋子。抬眼望了望，這屋子雖不簡陋，但這位置是偏了些。屋內沒有燭光，但我隱約知道莫商定沒有歇息，于是便推門進去。

一陣酒氣穩穩地撲面而來，借著月光看，北窗前站了一個身影，倚在窗邊，高挺的身姿落寞而倔強。

雕花木窗大開著，一陣陣清冷的夜風灌進屋子，滿屋的桃花釀的味道蕩漾得肆無忌憚，像不平靜的心緒。

我沉眸，向前走近了些，望著窗邊的身影，忽然就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我正打算啟唇說些什么，便聽見遠處陣陣更漏喑啞地聲音順著冷風傳來，像年邁老人的聲聲嘆息。

子時了。

今日便是八月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