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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汾國尋跡
【3·混入凌煙樓】
“我們自然知道,天下歌舞坊無數,也知道雖我們不自詡才高,但也絕對能占得一方臺面。但天下卻極少有凌煙樓這般不做風塵買賣的歌舞坊。”
他看了我一眼,繼續說:“我不愿妹妹受人欺凌,自己也不想受人侮弄,只好選了一向口碑極佳的凌煙樓。”
紫衣姑娘微微遲疑,夜一尋語氣中平添了幾分急切與無奈:“姑娘何不先告知樓主,由樓主來做定奪,如此,即便被拒,我們也好死心。”
我在心中默默嘆服夜一尋精湛的演技。紫衣姑娘饒有興致地望著我們:“你們,叫什么名字?”夜一尋微微作禮:“在下名叫莫道,妹妹名為莫云”
我咽了咽口水,暗暗記下這個名字,以免穿幫。
不過取師兄之姓,取師父之名。外人自是聽不出什么端倪,但知情人聽來卻覺得怪怪的。
“你們兄妹二人,為何又戴了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紫衣女子問道。我下意識捂住面具,夜一尋當即暗暗拽了我一下。我頓悟,馬上裝出一副慌亂害怕的樣子。
夜一尋一只手攬住我,輕輕嘆息:“我與舍妹皆是一出生便臉帶紅記,妹妹心細,不以真面目示人,如今戴面具來此,也著實是被逼無奈。望姑娘見諒。”
紫衣姑娘笑了笑:“罷了,我做不了主,只替你們告知樓主,至于你們留不留得下,便看你們的本事了。”我心下一喜,立刻回禮:“多謝姑娘。”
那姑娘輕輕頷首,便如紫蝶般翩躚著走進了大門。我松了一口氣,看著夜一尋,想到他方才精湛的演技真的堪稱一絕,全汾國最好的戲子都沒他厲害。
我在心中用力稱贊他,卻又礙于凌煙樓門口那些守門的人,不敢表現出來,只好憋出一副等待消息的焦急模樣。
夜一尋像是演戲上癮一般,伸手按住我,上前安慰道:“妹妹莫急,我聽聞凌煙樓向來看中人的技藝,不會像之前那些鄙陋之地,只顧人相貌的。”
我用力抿唇,艱難地點了點頭。他疑惑地眨眼:“怎么聽了勸,臉色卻更為難過了?不是說了莫要害怕么?”
我沉肩嘆了口氣:“哥哥,你踩到我腳了。”
夜一尋:“……”
“有意思。”
隔空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微微一愣——這不正是那晚有過一面之緣、讓我們苦追到此地的女子嗎?
真是天有不測豬都難逃。要是她認出我們,那豈不是徹底敗露了?由于隔著面具,所以我看不出夜一尋此時是不是面不改色,但從他毫無波瀾的眸中可以看出他并沒有很意外。
我們循聲望去。只見二樓靠東的房檐上端端坐了一個一身綠衣的女子,面帶輕紗,似現非現地掩著尖削的下巴。長發低垂,絲絲揚在空中,眼神漫不經心地睨在我們身上。
她手中抱了只通體黑亮的貓兒,眼神炯炯,同樣打量著我們。
她就是凌煙樓樓主凌若。她果真有這樣一雙美目,但卻不似星辰,而似晨撒的露珠,帶著一份出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周圍的行人似乎見怪不怪了,沒人留意這個站在樓上的俏人。而我卻暗暗狐疑——她是樓主,那她定然不止五十歲了,看她這小姑娘的身段,想來也不是凡人,一定會與菁樂族、與我有關系。
那女子擺弄著幾縷青絲,淡淡發話:“紫婳說,你們想進凌煙樓?”她拂了拂衣袖,似是彈開身上的塵土,“你們憑什么想進凌煙樓?”
這種問法真是讓人有喜有憂,喜的是她確然沒有認出我們,憂的是,如此直接切入話題,便不好組織語言。
我笑了笑,上前道:“久聞樓主大名。我與哥哥自幼擅長樂理,希望借凌煙樓一展才華,也望解決生計。”
凌若嗤笑一聲,依舊漫不經心地說:“擅長樂理?普通平民何來錢財精研樂理?若你們技藝不精,我自然是不會留你們的。倘若你們技藝當真精湛,又如何解釋身份?”
她打量我們一番,繼續冷淡地說:“戴了面具的人,你們以為,他的身份又有幾分是真的?我若真的留了你們,又如何保證你們從今往后便可安安分分做我凌煙樓的人?”
這番駁斥頭頭是理,我一時無言以對。凌若冷哼一聲:“請回吧。”我登時急出一身薄汗,情急之下看向夜一尋,卻馬上想出一計。夜一尋猜出我所想,微微頷首。
我勾唇,對這凌煙樓正門。啟唇唱起歌來。學得正是夜一尋當初入玉空山的方法,出其不意,挑起她的興趣,先發制人,再趁虛而入。
我不能像夜一尋那樣揮劍砍人,既然是歌舞坊,當然要以歌舞打動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