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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芷粟握住荀笙笙的手:“媽,是我不好,小時候不懂事,大了還要你替我操心。”
“好了,好了,雪兒,乖乖,不哭了,我們都不哭了?!避黧象喜粮闪搜蹨I,輕輕地撫摸著荀芷粟的頭發(fā)。
“嗯?!避鬈扑诠怨缘攸c頭,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從包里掏出一個漂亮的頭花,笑著對荀笙笙說:“媽,我看你的頭發(fā)長了,給你買了一個個頭花,我記得小時候最喜歡你的長頭發(fā)了,又黑又亮?!?
荀笙笙理了理頭發(fā),有點不好意思:“媽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怎么還用戴這么漂亮的頭花?”
荀芷粟笑:“我媽這么年輕漂亮,戴上這個頭花一定會更好看?!?
荀笙笙坐在窗前,冬日的暖陽照在她慈祥的臉上,現(xiàn)在,她就像天底下任何一個母親一樣,享受著難得的最期望的天倫之樂,沒有什么比這個時刻更幸福的事情了。
荀芷粟拿著梳子給她輕輕梳理著頭發(fā)。她又想到小時候,媽媽心情好的時候,對她也會很耐心,將她又枯又黃的頭發(fā)梳成漂亮的羊角辮。那時她想如果她的頭發(fā)能像媽媽的那樣就好了,又黑又亮。
她一下一下小心地梳著媽媽的頭發(fā),曾經粗黑的秀頭現(xiàn)在也失去了曾經的美好,抓在手里就像一把干枯的草。
荀芷粟把淡雅別致的頭花別在媽媽頭上,又左右看看端正了一下,然后她拿起兩面鏡子一前一后指給荀笙笙看:“媽,你看,漂亮把?!?
荀笙笙也難掩心中的喜悅,點頭說:“嗯,我女兒的眼光還真不錯。”
荀芷粟攬著媽媽的肩膀,撒嬌道:“明明是媽媽長得漂亮?!?
荀笙笙嘴角隱隱有笑:“你這丫頭,就會和媽媽尋開心。對了,雪兒,你,你有男朋友了嗎?”
荀芷粟的表情一僵,迅速地搖頭:“沒,沒有,媽,我現(xiàn)在還不想找呢。”
荀笙笙用食指一指她的腦瓜:“這傻孩子,都快二十七了,還不想找,再不找就變成老姑娘了。”
荀芷粟擠出一絲笑容:“媽,我不找了,我要一輩子陪著你?!?
荀笙笙嘆口氣,盯著荀芷粟的雙眼道:“我不要你陪一輩子,媽最大的希望就是你找個愛你的人幸幸福福地過一輩子,不要像媽媽一樣。”
荀芷粟不敢看媽媽的眼睛,雖然知道現(xiàn)在的媽媽不會把問題想的那么復雜,可是她還是心中有愧。 如果媽媽知道她現(xiàn)在和唐晉揚保持著這樣不清不楚的關系,過著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活,她不敢想象媽媽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母女倆又吃了一頓午飯,待荀笙笙睡了午覺,荀芷粟才從醫(yī)院出來,回頭看了看醫(yī)院的牌子,她才戀戀不舍地轉頭離去。
還有半個多月就要過年了,荀芷粟又到郵局給表舅寄了一千塊錢,往表舅家打電話的時候,是舅媽張仙梅接的。
舅媽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嗓門,可能是更年期的緣故,她把家里的每一個人都細細地數(shù)落一遍。說自己的老伴越來越邋遢,說自己的女兒快三十了還沒有個對象,說自己的兒子整天不務正業(yè),也沒有個正經職業(yè),哪一個也不讓她省心。
荀芷粟默默地聽,雖然舅媽尖酸刻薄了一些,可是她知道舅媽是刀子嘴豆腐心,這么多年沒回清水鎮(zhèn),她還真的想念他們。
☆、除夕
這個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一些,甚至連時間都被凝固,過得好慢好慢。白天還好,荀芷粟心思都在工作上,可是每當下班,她獨自守著偌大的別墅,心里卻被那個人的記憶塞得滿滿的。這些記憶是她編織的無比可笑的美麗謊言,在別人看開漏洞百出,但卻足以讓她麻痹自己。
美依在大年二十九的下午就早早地放了假,臨走之前,荀芷粟把桌子上的吊蘭澆了水,一個星期不上班,一定要讓這些綠色的生命喝上足夠的水,荀芷粟喜歡這種生命力極強的植物,隨便折上一枝插在水里土里,它就可以茁壯的成長。
小李則捧著一包零食,嘎嘣嘎嘣地大吃。她把袋子遞到荀芷粟跟前,盈盈笑道:“荀姐,吃不吃?”
荀芷粟搖頭:“我不吃。”
小李又抓了一把放進嘴里:“荀姐,你這么瘦,應該多——”忽然,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透過窗子,她看到走廊處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小李攬過荀芷粟的肩膀,趴過來神秘地說道:“荀姐,問你個事?!?
荀芷粟專心地擦著吊蘭綠油油的葉子,道:“問吧。”
不滿意她的態(tài)度,小李把她的臉掰過來,來來回回地打量了一番,開口道:“荀姐,我看你臉犯桃花,這兩天是不是有什么情況?從實招來!”
大腦轉動了好幾秒,荀芷粟才明白她說的意思,打開她的胖乎乎的手:“李小花,我看你才犯桃花呢,這包零食,是市場部的那個小楊買給你的吧?!?
說道小楊,小李的臉一紅,這個人太煩人了,明明自己都拒絕他了,可是他時不時來送一大包零食來,雖然自己也不想要,可是就是管不住自己這張嘴。
她把袋子里剩下的渣渣倒在手心里一揚脖放在嘴里,邊咀邊道:“荀姐,你明知道我不喜歡他,這孩子別的還都好,可就是一個小胖子?!闭f著她捏了捏自己肉嘟嘟的臉蛋,“你看,我倆站在一起整個一合肥,為了下一代著想,我一定找一個又高又瘦的?!?
荀芷粟笑了笑,小李雖然工作上不太上進,但是性格上很好,愛說愛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自己都變得開朗起來。
小李意猶未盡,砸吧砸吧嘴道:“哎,荀姐,咱們蕭總是在追你吧?!?
荀芷粟被小李的話嚇了一跳,手里拿的用來給花兒澆水的杯子也掉在了桌子上,半杯子的水都灑了出來。
小李忙找來抹布將桌子上的水漬擦干凈:“荀姐,我猜對了吧?!?
怎么會有這樣的謠言呢?荀芷粟紅著臉道:“小李,你再瞎說,我就生氣了?!?
小李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確定的問:“荀姐,不是?。靠墒?,怎么我聽別人說,上下班的時候經常看到你坐蕭總的車呢?!?
原來,自從那次在公司門口搭了他的車,蕭葉超便會在早晨傍晚等她,一開始荀芷粟推辭,蕭葉超卻說,這算是給公司的員工的一份福利,她省出了等車的時間,可以通過努力工作來作為回報。荀芷粟知道蕭葉超心腸好,是看她大冷天等車辛苦,他畢竟是自己的上司,自己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和一份好心,便同意了。只是為了避人閑話,荀芷粟都不在公司門口上他的車,而是要往前走上五分鐘的路程,搞得兩個人像地下工作者。卻沒想到自己這么謹慎小心,還是落了人話柄。這樣看來,以后還是自己坐公交車上下班吧。
小李見荀芷粟認真的表情,只覺得自己剛才的那番話只是道聽途說,便又轉移了話題:“荀姐,過年你不回老家,就來找我玩吧,我家就在這附近?!毙±詈蛙鬈扑谠谝粋€辦公室共事大半年,知道她一個人生活在文城,過年的時候,也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荀芷粟笑著答應。
下班的時候,荀芷粟給蕭葉超打了一個電話,說自己有事先走了。
她下了公交車,又到超市買了點菜才往家走。小區(qū)里已經有了濃濃的年味,路邊的綠化樹上掛滿了紅紅的大燈籠,映得周圍紅彤彤的一片。
荀芷粟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別墅里仍是靜靜的。荀芷粟邁著疲憊的步子一步步地走進房間。
上了二樓,荀芷粟習慣性地往唐晉揚的房間望了一眼,房門緊閉。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他不會再回來了,荀芷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