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傷心誰做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或許是她的動作驚擾了他,唐晉揚一轉(zhuǎn)身,一條腿的膝蓋不偏不倚地砸到她的肩膀。
“滾——”接著從他嘴里惡狠狠地吐出一個字。
荀芷粟嚇得渾身僵硬,不敢再動彈。
但是好長時間,唐晉揚也沒有再說話,荀芷粟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慢慢地放下來。
他剛剛可能是做了一個夢,她癡笑,原來在夢中,他對她的恨也不會減少一絲一毫。
靜靜地,荀芷粟看著他臉上的每一處,只有在睡夢中,她才可以這么肆無忌憚地看他。
傍晚時分,天色已暗,淡淡的暗色模糊了他硬朗的輪廓。但是荀芷粟努力地張大眼睛看著他。其實,即使閉上眼,她也能想象出他臉上的任何一處細(xì)節(jié),棱角分明的輪廓,如星點墨的眼眸,俊挺有型的鼻子,薄薄的少了些血色的唇。她也可以想象出他面對她的每一個表情,厭惡的,嫌棄的,仇恨的,還有他思人時流露出的少有的柔情,所有的這些這些早就深深地鏤刻在她的記憶中,抹不去,忘不掉。即便她以后離開他,也會帶走這唯一的想念。
只是,荀芷粟抬起手,只是,此刻他的眉宇間掩不住的是落寞與悲傷,清冷的讓她不敢靠近他半分。她只覺得痛,一種無法言說的痛,為他。
就算他在睡夢中,也緊緊皺著眉頭,她多想為他撫平眉間的那蹙愁,可是,她不敢,他討厭她的觸摸,他恨不得讓她去死。
有多久沒有看到他露出笑容了?荀芷粟回憶著,從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開始了吧。不,應(yīng)該是從蘇瑩雪出事之后。
十年,十年,她見證了唐晉揚對蘇瑩雪十年的愛,不止十年,或許還要更長。
蘇瑩雪,蘇瑩雪,荀芷粟抬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龐,如果知道唐晉揚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她十年前絕對不會來到雋城,她會待在那個小鎮(zhèn)上,苦也好,累也好,但是在雋城,卻有一對幸福的伴侶相親相愛,執(zhí)手相老。
☆、失怙(還是捉大蟲)
作者有話要說: 大簾頂著大臉盆來更新了。
嗚嗚嗚,又玩單機了……
唐殘渣,都是因為你,我真的要開虐了。
看我怎么虐你!
我寫十年前,十年前,軟妹妹的生活里可沒有你這個渣渣。
都不理我,走咧——咧——咧——咧——
古德白
十年前。
九月的秋天,天空像清水洗過的一樣,晶瑩透亮,纖塵不染。
九月的鐵弓山,遠(yuǎn)遠(yuǎn)望去,青如眉黛,蒼莽一片,而近處的紅楓,確如染上嬌媚的胭脂,讓剛硬的山帶了幾分的柔美。
偶爾有過路的山雞、野兔撒了歡地在山間追逐嬉鬧。
羊腸山路上,荀建國弓著腰費力地騎著一輛破舊的大金鹿28自行車歪歪扭扭的向前進(jìn)著,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而后背上早已經(jīng)浸透了一大片。
荀芷粟坐在車后座上,兩只手緊緊地攥著表舅的衣服。
山路顛簸,荀芷粟也隨著車子一顛一顛的,伴隨著起伏的還有她那顆似箭的歸心。
其實,剛剛課堂上,班主任把她找出來的時候,她的心里便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雖然班主任沒和她說什么,但是,從那時起她就心跳如鼓。
背著書包來到學(xué)校門口的值班室,荀芷粟一眼就看到了表舅荀建國,表舅正坐在里面的木凳上吧嗒吧嗒地抽旱煙,可能是抽得急了些,他被嗆得一連串的咳嗽。
“表舅。”荀芷粟清脆地叫了一聲。
“雪兒啊。”荀建國抬頭應(yīng)了一聲,將剩下的一小節(jié)煙屁股往地上一扔,用穿著打著補丁的黃膠鞋輕輕一攆,接著咳嗽了兩聲,隨口吐出一口濃濃的黃痰。
“是不是我姥姥……”荀芷粟說了幾個字便沒了聲音,是的,她不敢問。
荀建國并沒有否認(rèn),他用粗粗的指頭撓了撓貼著頭皮的短發(fā),拉著她走到門口:“快走吧,說不定還能和你姥姥見上一面說句話呢。”
荀芷粟一下子懵了,只覺得剛剛砰砰跳的心被重錘狠狠地砸了一大下,砸的她蒙頭轉(zhuǎn)向,失去了主心骨。
怎么會呢?一個月前縣里高中還沒開學(xué)的時候,她還挽著姥姥的手撒嬌。
怎么會呢?上個周的時候,姥姥還托來城里辦事的進(jìn)水舅舅送給她親手烙的蔥花餅。
當(dāng)時,荀芷粟捧著塑料袋里的餅當(dāng)場就落了淚,姥姥是一個不愿意麻煩別人的人,可是為了自己的最愛的外孫女卻要拉下臉去求別人,荀芷粟可以想象姥姥得陪上多少好話和笑臉,不知要趕幾個晚上繡出枕套和鞋墊答謝人家。
“雪兒,還愣在著干嘛,你這孩子,眼見著天就快黑了。”從城里到鎮(zhèn)上只有一條崎嶇的山路,馱著上一個半大的孩子,怎么也得騎上兩三個鐘頭。
穆建國仰頭看了看依然西偏的太陽,急切地蹬開自行車的閘,跨上了車子。
在路上,荀建國斷斷續(xù)續(xù)給她講了姥姥的一些情況。
昨天下午的,還有人看到姥姥扛著鋤頭到山上去鋤小白菜地里的草,可是今天中午的時候,表舅媽去姥姥家,卻發(fā)現(xiàn)姥姥家的街門還閂著,她拍著門叫了幾聲,里面也沒有動靜。
表舅媽心想可能要出事,就叫來人從墻頭上爬進(jìn)去,果不其然,看到姥姥俯面趴在灶臺前的地上,額頭上是已經(jīng)干涸了的深紫色的血漬,鍋里還熥的飯,應(yīng)該是今天早晨出的事,等著表舅拉著板車送到鎮(zhèn)醫(yī)院,醫(yī)生說就不回來了,回家料理后事吧。
荀芷粟邊聽邊流淚,而覺得心抽的不行。
她是一個堅強的孩子,平時是不愿意流淚的,可是此時眼淚就像被擰壞了的水龍頭,止不住地往下流。
山上的那片小白菜地是暑假的時候,她和姥姥一起上山去種的。
她還記得她在給白菜種澆水,姥姥坐在地邊上出神地看著一個個小水渦,嘆氣道:“那時候,我的笙兒可聽話了,還沒鋤頭高,就和我來山上干活,一晃連她的閨女,我的好外孫都長成大姑娘了。”
荀芷粟放下手里自家的葫蘆做成的水瓢,跑到姥姥跟前撒嬌道:“姥姥,我再大也要您疼,我一直陪在您身邊。”
姥姥捋了捋稀疏的白發(fā),樂呵呵地笑道:“我也想陪著我的好雪兒,可是姥姥不能陪你一輩子,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姥姥說著往南邊的山上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