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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正巴不得盧雪瑛問，連忙飛快答道：“那位表姑娘正巧要裁新的紗帽戴，昨晚在太太房里看見金姐和采姑在搬鮫綃，直接開口找太太討要了一半去。這鮫綃跟金子一樣，本來就是有數(shù)的，裁了一半出去，分到咱們這里的就少了。”

盧雪瑛皺了皺眉頭，郭嬌娘不像是看到精貴東西，就撒嬌耍賴非要抓到自己手里的人。

而且蘇氏也不小氣，天天往盧大娘房里送吃的送玩的，姑娘們的紗布，也是照著盧二娘的份例，給郭嬌娘每樣備了一份，她應(yīng)該不缺裁紗帽的布料。

看到一匹鮫綃，張口就要，不至于吧？

除非郭嬌娘沒見過鮫綃，壓根沒認(rèn)出來，以為只是尋常紗布，才開口討的。

春杏見盧雪瑛不說話，繼續(xù)道：“姑娘可別不信，表姑娘鬧出的笑話還不止這一樣呢！”

盧雪瑛見春杏滿臉帶笑，曉得她有意賣弄，不耐煩道：“你又從哪里打探到什么新文了？快些講與我聽。”

盧雪瑛有輕度的強(qiáng)迫癥，最受不了別人故弄玄虛，說話講一半，留一半。

春杏嘿嘿一笑，“那天表姑娘不是在園子里和采姑說話么，我心里總覺得不對勁，就到處打聽，可讓我給猜對了！原來表姑娘一直想給大姑爺討個姨娘，看上了采姑的小丫頭嬌葉，所以才問了采姑一些閑話。昨晚太太把鮫綃給了表姑娘，表姑娘順嘴又提起要一個針線好的丫頭，太太沒答應(yīng)，把話岔開了。說是等問過老爺?shù)囊馑迹尷蠣斪鲋鳎@會子只怕老爺已經(jīng)曉得了。”

大姑爺是盧大娘的相公，郭嬌娘的父親。

盧雪瑛一時忘情，瞪大眼睛，詫異道：“她給大姑爺討姨娘？”

春杏直點頭，“對，就是表姑娘給大姑爺討姨娘。”

別說盧雪瑛不敢相信，就連蘇氏和盧老爺說起時，也覺得好笑，“看來，郭家那邊是怪咱們不知趣呢。所以外孫女也顧不得規(guī)矩，旁敲側(cè)擊說了一大通，就差直接跟我挑明了，要咱們家主動挑一個好生養(yǎng)的丫頭，送到郭家去，給大姑爺當(dāng)屋里人。”

盧老爺皺眉搖頭道：“大姑爺?shù)臑槿宋視缘茫罾蠈嵅贿^，不像是這樣的人。就是真要納妾，也不至于非要咱家的丫頭，你去把大娘叫來，我親自問問她。”

一時丫頭請了盧大娘到房里，盧老爺直接問道：“大娘，我問你，你這趟回家，是不是要給你男人挑個小老婆？”

盧大娘期期艾艾道：“爹，你都曉得了？”

盧老爺氣極反笑：“當(dāng)初你嫁得遠(yuǎn)，我擔(dān)心你受婆家欺侮，沒處訴委屈，讓你帶了一大筆嫁妝傍身，十幾個僮仆使喚，結(jié)果你一嫁人，轉(zhuǎn)眼就忘了娘家，多少年都不曉得回家一趟，一并連那幾個僮仆也拘著不讓人來家。還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放不下，不辭辛苦，親自去郭家探望你。這回你帶著外孫女來家，我高興得很，原以為你長進(jìn)了，沒想到你竟是為了給你男人找小老婆！”

盧大娘聽完盧老爺?shù)囊煌ㄖ肛?zé)，眼圈一紅，泣道：“都是女兒不孝。”

支支吾吾，只是認(rèn)錯，卻不肯說別的。

盧老爺心里嘆息一聲，擺擺手：“罷了，隨你去，我讓太太挑一個老實的丫頭給你帶走，免得你轄制不住。”

等盧大娘啜泣著走遠(yuǎn)了，蘇氏憂愁道：“老爺，郭家也忒不把咱們放在眼里了，當(dāng)初可是說好了，等大姑爺過了四十，才能納妾的。”

盧老爺黑沉著臉道：“郭家雖然清高，但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家，不然我也不會放心大娘嫁過去。剛剛大娘的樣子你也看見了，只怕大姑爺也不曉得她是為什么回娘家的。哎，哪怕她稍微剛硬一點，也不至于如此！就算大姑爺真的想納妾，他們郭家還找不到人了？她偏偏非要巴巴的跑到娘家來，讓我們主動送人給郭家，真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蘇氏聽說過大娘的一些往事，見盧老爺滿臉失望，似乎不欲多管大娘的事，曉得事出有因，當(dāng)下也不再多話。

翌日，蘇氏先問過采姑的意思，見采姑沒有不情愿，才把嬌葉叫到跟前問話。

嬌葉聽說郭家大姑爺房里沒有其他姬妾，盧大娘又是個軟和脾氣，含羞帶怯道：“奴不敢多話，都聽太太的吩咐。”

這便是愿意給大姑爺當(dāng)姨娘了。

因為嬌葉的名字重了郭嬌娘的，蘇氏當(dāng)場給她改了名字，叫桂姐。另外撥了一個叫秋月的小丫頭過去伏侍采姑。

盧大娘和郭嬌娘歡歡喜喜將桂姐迎進(jìn)門，見目的達(dá)到，也不多耽擱，三天后就提出要回信陽州去。

盧老爺氣得冷笑不已，也不挽留，盧大娘和郭嬌娘當(dāng)即便差人收拾包袱行李，套車離了甘桂縣。

盧大娘賢惠至此，主動為夫婿納妾，也就罷了。

郭嬌娘這個做女兒的，怎么巴巴的親自給自己父親找小妾？

盧雪瑛百思不得其解。

春杏撇撇嘴，道：“姑娘不曉得，這叫做有其母必有其女。當(dāng)初大小姐出閣，老爺給她幾百畝田地、幾大箱的銀錠珠寶陪嫁，拉家具、箱籠的騾車，從街道這頭一直排到街道那頭，數(shù)都數(shù)不清呢！結(jié)果大小姐一嫁進(jìn)郭家，就把自己的嫁妝拿出去討好郭家人。嫁妝是大小姐的私產(chǎn)，別人動用不了，大小姐瞞著老爺，把珠寶和田地低價賤賣給別人，再買田地送給郭家族人做祭田，大姑爺和老爺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