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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隋玉一臉難以置信,吳管事連忙道:“時值半夜,黑燈瞎火,也許那小廝看岔眼了也未可知。”
隋玉搖頭不語,那小廝敢說出人名來,必定是有相當的把握。
略一思忖,她叮囑道:“這件事我知道了,會仔細勘察。只是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勞煩吳叔替我保密。”
“老奴明白。”吳管事連連點頭,這事兒透著蹊蹺,那小廝他已經專門叮囑過了。
紅日當空,天光大亮,
隋玉回首望去,園中一草一木,無不纖毫畢現。父親驟然病逝,她只覺迷霧重重。
昨日她命人將父親臨終前的飲食用度悄悄送去了城西,請了經驗豐富的藥師驗看,送回來的結果卻讓人失望,都只是平常的飲食。
正覺束手無策,如今翠帛身上,竟然給了她一條線索。
書房的火真的是她所為?為什么呢?
夢中自己茫然無知,渾渾噩噩,最終落魄身亡。而如今,因為她的舉動,終于抓住了真相的一點兒小尾巴。
果然未來還是能夠改變的,只要她肯努力。
雖然父親臨終之前反復叮囑自己,不要追究自己病逝一事,從此和母親安穩度日,可為人子女者,怎么可能連殺父之仇都放棄呢?
終有一日,她會突破這重重迷霧,看清楚真相的。
再一次堅定了心神。所以當前門的仆役來報,二老爺和二夫人一起上門,要求見母親的時候,隋玉也沒有如夢中一般慌亂。
她帶著侍婢,快步來到前庭。
進了客廳,便看到久違的二伯父許武成和二伯母王氏正坐在堂上喝茶。
信安侯府的二老爺許武成如今正值不惑之年。身軀修長,面目儒雅,風采翩然,目光閃動間,透著一絲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信安侯府以戰功封侯得爵,兩代人戰場上出生入死,上一代信安侯,也就是隋玉的爺爺年輕時曾任先帝的近身侍衛,英武過人,后外放帶兵,也屢立戰功。當年老侯爺為庶出的次子取了許武成這個名字,想必是希望他能繼承自家勇武的天賦,可惜二老爺全無學武的興趣,學文更是水平寥寥,倒是對貨殖之道頗有天分。如今經營著侯府名下的絕大部分產業,老夫人和如今的侯夫人都對其信任有加。
聽到門簾響動,許武成放下茶盞,正要起身,見進來的是隋玉。又重新坐了回去,臉色也沉了下去。
隋玉躬身行禮:“侄女見過二伯父,二伯母。”
許武成從鼻子里嗯了一聲:“怎么是你過來了?三弟妹呢?”
“母親因為父親的離去,重病不起,如今只怕不能過來見二伯父和伯母了。”隋玉說的是實話,她是絕對不可能讓這兩人再如噩夢中一樣,對自己和母親隨意欺騙擺弄了。
“這……唉,前幾日我上門,應衡還好好的,怎么說走就走了呢。”王氏起身,來到隋玉面前,將她摟進懷里。
刺鼻的牡丹花香讓隋玉只想冷笑。
看許武成和王氏的衣著打扮,雖是淡妝素服,但配飾華美,衣袂留香,這是去慰問病逝親眷的禮儀嗎?更何況一進門就叫嚷著要見母親,全然沒有一句問起父親的病情和喪禮。人情之冷漠,可見一斑。
“可憐的孩子,這幾日可是受苦了吧?”王氏將隋玉摟在懷中一陣兒心肝兒肉兒地叫喚,才抱怨道,“你這孩子也真是的,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侯府說一聲呢?”
“若能早早請個太醫,也許三弟就不會……”王氏用錦帕抹了抹眼角,“如今三弟走的突然,只苦了你們孤兒寡母。”
“父親病逝,母親也未曾料到,之前也請過附近的數位名醫,連同太醫,父親也曾委托相熟的好友請來過。可惜……”隋玉捂住臉,淚如雨下。想到父親的離去,她依然傷痛不已。
王氏連聲安慰,又轉頭瞪了許武成一眼。
許武成這才站起身來,唉聲嘆氣:“唉,天命至此,玉兒侄女你也節哀順變吧。我那三弟泉下有知,想必也不希望你們母女太過悲痛,傷了身體。”
“是啊。三弟走得突然,你們母女沒了主心骨,我看家中亂成一團,剛才聽奴才議論,說是什么昨晚還走了水?哎呀,這怎么能行?”
隋玉抽噎著道:“昨晚下人值夜不盡心,書房走水了。父親收藏的書籍賬本都給燒了個精光。”
走水的是書房?賬本都給燒光了?這個消息讓許武成和王氏齊齊一愣。
旋即一抹喜色從許武成眼中閃現。須知他們夫妻二人前來許家,自然是想要收編許家的產業,但這個收編卻是代表了侯府,收回的產業,說白了都是要歸信安侯府名下的,他們夫妻與侯府再親厚,也是分了家的。縱然過程中夫妻二人也能撈些好處,但許應衡一向賬目清明,他們下手的機會也有限。
如今沒了賬目,可不是老鼠掉進了米缸里,能吃多少吃多少!
而且這一把火可是他們來之前燒起的,信安侯再怎么多疑,也不會怪到他們夫妻頭上。
王氏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面露喜色,迫不及待道:“我和你二伯父今天一早就趕來,也是受了侯爺和夫人的委托,過來操持三弟的喪葬事宜,順便將你們接回侯府的。”
“回侯府嗎?”隋玉面色驚訝,“可是,父親臨終之前,交待說要我立女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