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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又回到了噩夢中的世界嗎?!
隋玉只覺得心神一片空白,無邊無際的恐懼將她籠罩。
她不是已經命人改建涼亭了嗎?父親明明沒有落水,沒有著涼,甚至昨晚自己親眼所見父親興致盎然,精神極佳,為什么還是生病了?
她呆愣愣看著紅縑,半響,從喃喃問道:“病了?”
“是啊。”紅縑小心翼翼地說著,“夫人已經去請大夫了。”
隋玉猛地抓住紅縑的手腕,“請了哪家的大夫?”
紅縑手腕痛疼,卻不敢掙扎,回道:“請了善春堂的王大夫,就是時常來咱們家看病的那位。”
隋玉當然知道王大夫,算是京□□醫之一,行醫多年,且已七十高齡,等閑不出門看診的。許家也經營少許藥材生意,與善春堂有來往,所以才能請到王大夫上門。前些日子隋玉她大病一場,也是王大夫上門診治的。
只是……夢中也是這王大夫上門為父親看病,開了藥劑卻全無效果,父親高燒多日,終于體力不支,撒手歸西,扔下自己孤兒寡母。
不行!隋玉連忙起身,匆匆跑出門去。
紅縑在后面驚呼:“小姐,您還沒有梳洗完啊……”
一路沖到母親院子里,劇烈的奔跑讓隋玉心跳狂亂,她緩下步伐。
許隋玉啊許隋玉,先不要慌張,記得夢中大夫也提起過,父親長年心力耗損,積勞成疾,這才讓風寒來勢洶洶。如今沒有落水受寒這一誘因,也許父親發病并無那樣嚴重。總之,還是需要多請幾家大夫。最好能請來宮中的御醫,哪怕為此去求侯府,也在所不惜了……只要父親能夠平安,
隋玉絞著手中的錦帕,走進房內,就看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從內室出來,正是善春堂的王大夫。身后還跟著兩個背藥箱的學徒。
賀氏將人送出,勉強笑道:“辛苦王大夫了,外子這一病太突然。”
王大夫點頭道:“夫人客氣了。此番許老爺發熱如此突然,也確實罕見。日前想必是受了涼氣吧?”
賀氏細思,搖頭道:“外子這幾日衣食住行都是我經手,并無受涼啊!難道是什么時候吹了風?”
王大夫道:“老夫剛才試探許老爺脈象,凝滯沉重,只怕是日常思慮過甚,損耗精神。加上多年奔波,身體勞頓。受涼寒一激,便發散了出來。”
王大夫捻著胡子,沉吟一番,“我先開個方子。喝上五天。幸而許老爺年輕,待熱退了,調養數月,想必就能痊愈。”
喝上五天,父親就要一命嗚呼了!隋玉本想沖上去,但略一猶豫,還是閃避到了門后。
待賀氏奉上診金,又命管事送王大夫出門。
隋玉才跑進房內。
“玉兒你怎么過來了?不是說今早在你房里用飯就好了嗎?”賀氏正命令銀絹去熬藥,見女兒進來,吃了一驚。
“母親,先別管這個了。我看剛才這王大夫診治父親左右為難,這方子未必能作準。不如多請幾位大夫過來看看。”
“你胡說什么,王大夫是出名的精擅風寒熱癥,怎么會不行?”
“父親病癥來勢洶洶,究竟是何病癥王大夫方才也未言明,須知一人計短,眾人計長,多請幾個大夫,也能多商議一番。”
賀氏一向耳根子軟,聽隋玉這樣言之鑿鑿,便猶豫起來,又想到,丈夫這一病確實古怪,家中又不差銀錢,多幾個人診治也是好的。
便叫來吳管事,讓他去城西另尋名醫。
吳管事辦事向來得力,一上午功夫,將城西一帶精擅傷寒熱癥的大夫請來了四五位。
眾醫生濟濟一堂,一番雞飛狗跳,研討下來。所開出的方子,竟然與王大夫大同小異。
許應衡長年在外奔波,自己也通曉歧黃之術,將幾張方子拿過來看了,笑道:“想必就是這樣了。我覺得全身乏力,多半是積勞成疾,發作出來。”
無緣無故,怎么會突然發作?!隋玉侍立在床邊,看著父親因為高燒而潮紅的臉頰,一顆心直直沉下去。
難道夢中所示,真的是天命所定,不可能更改!
那么將來自己與母親陷身侯府,母親自縊身亡,自己孤苦飄零,被迫入宮,最終被人絞殺……若這樣的一生還要重復,她不如現在就死了算了!
“玉兒,玉兒!”許應衡的驚呼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父親……”隋玉茫然抬頭。
“玉兒,你怎么哭了?”許應衡盯著女兒。
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竟然掉眼淚了!
隋玉擦擦臉頰,她不愿父親憂心,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女兒是憂心父親的病癥,總覺得這些大夫一個都不行,還說是什么名醫呢。”
“父親,不如咱們求求侯府,請個御醫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