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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可要戴項鏈?”翠帛的聲音傳入耳中。
許隋玉如夢初醒,下意識地喝道:“不用!”
眼看著翠帛就要將項鏈匣子收起,許隋玉忽然又道:“等等,還是選一條吧。”
翠帛連忙將匣子打開,問道:“小姐選哪一條?”
剛剛朱錦就是因為擅作主張,被罰去園子里跪著,顏面掃地。她再蠢笨,也不會重蹈覆轍。
滿匣珠光寶氣,碧翠如滴的翡翠,嫣紅如火的珊瑚,幽深動人的藍寶,還有光潔圓潤的珍珠……
一切已經過去了,她不可能永遠不戴項鏈,安慰著自己。隋玉伸手拿起一串,吩咐道:“就這一串吧。”
指肚兒大小的珍珠串成一串,在陰暗的房內燁燁生輝。
這不正是朱錦剛剛替小姐選的那一串嗎!馮媽媽目瞪口呆。
翠帛老實地接過項鏈,替許隋玉戴上。
碰觸到脖頸的一瞬,許隋玉身體一僵。
潔白的色澤,冰冷的觸感,她腦中再一次浮現起噩夢般人生的最后一刻。
……
“燕人破城在即,你們若受了那些蠻人糟踐,豈不污了名聲,不如一死保得清白!”
不是要南遷避禍嗎?宮中高品級的妃嬪都已經收拾行李了,怎么輪到她們就要縊殺以保清白了?!隋玉愣住了。
幾個精壯婆子撲上來按住她,緊接著白綾勒在脖頸上,越收越緊。
她拼命掙扎。
“哼,圣上都駕崩了,你們還想要獨活不成?你們這批選進來的,本就是為了到下頭伺候……”
耳邊隱約傳來的聲音,她已經聽不清楚了,掙扎漸漸無力,終于黑暗降臨。
這飄零落魄的一生,就這樣可笑的走到了盡頭。
……
本以為再睜開雙眼,會見到奈何橋,卻不料,映入眼簾的是再也熟悉不過的繡榻,她生活了十幾年的溫馨幸福的家。
剛醒來的日子,她幾乎難以置信,尤其嗓子被勒過一樣疼痛。
馮媽媽勸慰著,“大夫說了,小姐這一次風寒嚴重,熱毒淤積,開了驅火消毒的方子,還有這冷霜丸……”
絮絮叨叨的聲音喚醒了隋玉的記憶,十三歲那年,她是曾經感染過一場風寒,咳嗽地厲害,拖延了大半個月才好。
之后的數日,隋玉躺在病床上,時常出神,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今早朱錦一個不經意的舉動,潔白的珍珠項鏈觸到脖頸上,寒意直沖頭顱,讓她瞬間爆發起來。
坐了許久,她才冷靜。
緩緩撫摸著脖上的項鏈,她不停地安慰自己。
已經過去了,不管那是夢境,還是上一輩子,都已經是過去。如今的她已經重新來過,不必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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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飯廳,簡單用了一碗米粥、幾樣小菜,許隋玉擱下筷子。
馮媽媽借著替她披斗篷的功夫,溫聲勸道:“外面雨越下越大了,朱錦那丫頭實在不爭氣,小姐打罵她幾下就算了,總算看在她服侍小姐多年的份兒上,真淋了雨落下病,豈不耽誤了做活兒。”
“啊,我都忘了外面下雨了。趕緊叫朱錦進來吧,若是被雨淋病了可不好。”許隋玉笑道,“媽媽真是的,也不提醒我一聲。”
馮媽媽一怔,這才連忙叫小丫頭帶著雨傘去接人。
待許隋玉已經梳妝完畢,走出院門,正遇上兩個小丫頭扶著朱錦從廊下走過來。
暴雨如注,朱錦跪在園中不過片刻時間,卻已經被澆了個透心涼,全身水滴淋漓,狼狽不堪。
見了許隋玉,她縱然滿心委屈,也只能先行禮問安。
隋玉驚呼一聲:“怎么淋成這個樣子了?你這傻丫頭,眼見下雨了,怎么不趕緊到廊下避一避。”
這么說,還是我自找的了!朱錦心里別提多憋屈了。
“小姐的吩咐,我做奴婢的哪敢不聽從!”她眼圈發紅,梗著脖子瞪了隋玉一眼,目光落在肩頭的珍珠項鏈上,頓時怔住了,滿臉難以置信。
隋玉恍如未覺,,笑道,“你我之間,哪用得著講究這么多。今天早晨是我一時想岔了,委屈了你。”
一邊說著,上前拉住朱錦的手,連聲安慰。
狂風攜著雨珠撲進廊下,朱錦本就全身濕透,凍得直打哆嗦。偏偏許隋玉似乎過意不去,拉住她說個不停。
還是馮媽媽注意到朱錦凍得臉色發青,忍不住插嘴道:“小姐,時辰不早了,夫人哪里還等著呢。”
許隋玉這才醒悟過來:“你先早些回去歇息吧,今日就不必到房中伺候了。我回頭再找你說話。”說罷,她戀戀不舍的放開朱錦,轉身往正房走去。
涼風襲人,朱錦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一把搶過小丫頭手上的蓑衣,怒氣沖沖道:“還愣著干什么,死人啊,快幫我披上,好冷啊!”
隋玉尚未走遠,聽著她喝罵小丫頭的聲音,不禁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