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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淺抱著紫貂皮裘,心里感嘆著果真是天佑商團的寶貝,又輕便,又暖和,若是穿在身上,在梧桐城的冬天,想必也會舒適許多。
在北境的時候,云中衛(wèi)從來買不起這種材質(zhì)的冬衣。天氣冷還好,最討厭是開始下雨或者下雪的時候,甲胄和冬衣都結(jié)了冰,硬邦邦的十分難受。
她站在鳳棲宮的院子里,絡(luò)繹退了下去,說是去回稟皇帝,留她一個人在皇帝的寢宮院子里,不知所措。
記得上次來這里,她一身女裝,卑微而惶恐跪在這里,等著皇帝陛下垂憐召見。
那并不是太好的回憶。
“侯爺。”唐淺聽到有人喚她,聲音十分耳熟。于是回頭,看見鳶語。
鳳棲宮的最高女官向她福身行禮,“天這樣冷,侯爺怎么站在院子里,請隨奴婢進來。”
唐淺正準(zhǔn)備推辭,就被女官拉起了手,不由分說帶進了殿內(nèi)。
即使殿內(nèi)正燒著炭火,唐淺還是會想起在這里,就在更進去的房間里,自己曾如何被墨無痕羞辱,而感到從骨子里的寒意。
她曾經(jīng),對墨無痕那樣忠誠。只換來如今,無休無止的折磨。
“鳶語姐姐,這件陛下的皮裘,你先收好。”唐淺說道。
鳶語這才看著她手里一直抱著的袍子,卻露出一絲驚訝,“這件是陛下的?奴婢還以為是……”
鳶語看著唐淺疑惑的神色,才仿佛想起什么般,沒有繼續(xù)說出原本的話,“奴婢真是多嘴了啊。”說著,女官從唐淺手中接過了珍貴的皮裘,然后吩咐其他女官掛起來。
“侯爺,既然住下了,有什么需要,隨時吩咐奴婢。”鳶語繼續(xù)說道,“就當(dāng)這里是侯府一樣。”
唐淺啞然。
如今的侯府,對她而言,可不是輕松之地。
“陛下可是決定要我搬進來?”唐淺再次確認道。
這本就不合禮數(shù),即使她還是景帝的禁衛(wèi)軍副統(tǒng)領(lǐng)的時候,當(dāng)值若是輪上過夜,也只是在當(dāng)時的皇帝寢宮的偏殿借宿,并未常住。
況且,她并不明白,墨無痕這樣做的目的。
“看樣子是呢,侯爺。”鳶語表情依舊溫和,“陛下早上回來的時候,這樣吩咐奴婢呢。侯爺不必擔(dān)心,”女官湊近過來,聲音也壓低,只有兩人可以聽見,“陛下告訴過奴婢,侯爺?shù)纳矸荨_@么多年交情,侯爺可以信任奴婢,奴婢會盡心照顧侯爺。”
唐淺明白,鳶語已經(jīng)知道她是女子,一時沒有說話。
“我會勸陛下改心意。”唐淺沉默一會兒后,這樣說道,雖然她不相信現(xiàn)在的自己還能勸服墨無痕,“我會搬回侯府。”
“這大概不太可能呢,侯爺。”鳶語實話實說,“今日尚宮局收回了派去侯府的所有奴仆,同時封了侯府。”
墨無痕并沒有給她拒絕的余地,唐淺意識到。
女官忽而起身,然后沖著唐淺身后行禮,“恭迎陛下。”
唐淺這才察覺到,墨無痕回來了。
她也起身,正要跪下,聽見皇帝的聲音,“再跪就打斷你的腿,唐淺。”
唐淺僵在那,起身也不是,跪下也不是。
她聽見墨無痕似乎嘆氣,走過來,直接拉起她的手,就像曾經(jīng)千次百次那樣。走到餐桌旁坐下,“鳶語,告訴廚房可以上菜了。”
女官答應(yīng)了一聲就出去,留唐淺一個人面對墨無痕,場面一時十分尷尬。
唐淺不知該說什么的時候,墨無痕抬起了她的臉,直直打量,一邊說著,“果然是瘦了。你侯府的伙食,也太差了。”
墨無痕皺眉,這樣長時間仔細看才發(fā)現(xiàn),除去冬衣的唐淺,不僅是瘦了,臉色更是蒼白。
“你府中的狗奴才,已經(jīng)交給尚宮局處置了。”皇帝依舊看著她,“他們這樣苛待你,為何不告訴朕?”
唐淺啞然,墨無痕是天子,府中的奴仆也是宮中指派。若沒有皇帝準(zhǔn)許,那些人,又如何敢這樣待她?
唐淺只是笑了笑,終究沒有將心里的這些抱怨,說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