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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陳雖然熟悉唐淺的性格，只是不想唐淺會這么快從被唐相爺責罵的陰影中走出來，然后毫無波瀾甚至是冷靜得可怕，如此詢問戰況。楚陳也只是略沉默片刻，就開始匯報，“截止五日前，依舊按兵不動。”

“該等不住了吧，都一個月了。”唐淺呢喃著。

青芒山在北境里的一座最為險峻的山。易守難攻。也是因此，上面聚集了一伙北境最為兇狠的匪徒。這些人欺軟怕硬，原本是十三城百姓在無妖獸肆擾的幾個月里，最為頭疼與畏懼的匪徒。青芒山的匪徒趁著妖獸平息的時候出來打劫，為非作歹，妖獸一來就躲入青芒山，關上山門保命，因此盤踞的歷史，長達數十年。

唐淺剛到北境的時候，正是妖獸肆虐最為兇險的那幾年，因而沒有青芒山的動靜。等到北境大捷后，與青芒山的矛盾就可是不可和解了。但是迫于青芒山險峻，她一直沒能剿了這伙匪徒，直到她被調離北境。

那些青芒山的匪徒最恨，也最為忌憚唐謙。因為那個少年在戰場上，每每都抱著必死的決心，最為難纏。所以唐淺盤算著，若她離開北境，青芒山的匪徒在確認她離開后，一定會有所舉動。

所以她布了個局。只要在北境的部下按照她的布置，一定可以重創那伙匪徒。

“主子放心，北境部署妥當，只等著青芒山出山。相信薛監軍很快就會傳來捷報。”楚陳說著，刻意提及北境六品監軍薛若曄。

唐淺看了楚陳一眼，有些無奈，“怎么，還是在惦記我對薛若曄的照顧？”

“屬下不敢。”

薛若曄是景和三十五年，北境已經平定，幾乎無妖獸肆虐的時候，世族薛家派過來沾光順便分個軍功的。楚陳雖然知道唐謙想利用薛若曄，結交控制戶部重要職位的薛家，從而更容易獲得軍餉等供給。但是不知為何，一向冷靜和克制的楚陳，在看到唐謙對那個薛家公子的客氣與照顧的時候，也會同其他云中衛一樣，有著莫名的火氣與不滿。

這種不滿，與那個時候，看到唐謙曾經與姑夜大王子相交甚密，是完全不同，但是些微相似的感覺。

即使唐謙也是貴族，和那個貴公子在一起的時候，風度翩翩，甚是搭配。

不同于唐謙和其他平民出身的云中衛在一起，仿佛和那樣的人一起，才是長寧侯應該有的姿態。

唐淺只當楚陳是在不滿，自己布置好北境防衛后，表面上將指揮權交于薛若曄。“放心，我還是以前的唐謙，不會為了結交世族，忘了云中衛的兄弟。”

唐淺拍拍楚陳的肩膀，楚陳便不再多說什么。

他們現在要做的，只是等。

等獵物自己走入囚牢。

那個時候的唐淺，以為楚陳是擔心她回了梧桐城，就變作那些北境軍民所厭惡的冷血貴族，那種仰仗身世，魚肉百姓，草菅人命的人渣。

雖然唐淺自小長在相府，府中結交的也多是有文化有教養的家族為主，所以她一到北境的時候，覺得北境的百姓對于梧桐城貴族的印象，差得太過夸張了。直到后來，那么多次云中衛沒有死在妖獸爪下，而是差點死在饑荒與寒冷中。

很多時候，是因為軍部的不作為。

九州大陸的強國多注重軍事力量，大昭也不例外。軍部是結合而凌駕在戶部，兵部之上的巨大官僚體系。但是對于戍邊三衛，軍部似乎從來都不是仁慈的。

所以唐淺知道，出生在北境的楚陳和其他人，有多么敏感這一點。她也從回梧桐城開始，就小心翼翼這一點。唐淺比任何人都清楚維系軍心的重要性。剛到北境被孤立的絕望感覺，她不想再經歷一次。

唐淺不喜歡一個人。即使她是北境最強的戰士之一，完全有著能力可以自己存活。但是，她喜歡有人陪伴，因為那樣，似乎再漆黑再冰冷的長夜，她也可以熬過去。

即使她清楚，明日入宮，開始伴讀的日子，將會怎樣難熬。

已經開了頭，墨無痕不會輕易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