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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淺原本估計只有墨無痕會找她麻煩,但是事實證明,她還是不太適應梧桐城。因為第二日她入宮的時候,一進入文曲院,整個氣氛都不對勁了。
是那種唐淺曾經經歷過的,最討厭的,被人圍觀的感覺。
因為她是這么多年,唯一一個碰過墨無痕,卻活過第二天的人。
唐淺若無其事走了進去,學堂里已經坐滿二十幾個少年和十幾個少女,綾羅綢緞在一瞬間花了唐淺的眼。
她自己不過一襲白衣,即使布料稍好,也簡單得很,是那種略微精致,卻不出格而華麗的款式。雖然唐淺有些不習慣這種貴族公子的打扮,她覺得還是武將的輕便舒服些。
但是此時此刻,唐淺明顯能夠感覺到,這些貴族公子和小姐們看她時候那種驚愕,絕對不是出自她略微樸素的衣服。
而是那種,仿佛看到已經死掉的人的驚訝與錯愕。
長寧侯唐謙推崇光皇子落水,又將其救了上岸。無疑,唐謙一定碰到了墨無痕,早該在昨日就死在那伴隨著墨無痕出世的詛咒上。
但是唐謙沒有。
那個被傳為北境的神話的少年,現在正站在他們的面前,那般纖弱無塵,身上沒有一絲猙獰的紅色血痕,仿佛在嘲笑這整個梧桐城貴族們的多慮與懦弱。
唐淺本無心如此。但是梧桐城里對于墨無痕的恐懼太過深刻與歷史久遠,以至于唐淺對于墨無痕的淡漠與無謂,成了異類,連學識淵博的郭禮藺先生,都感到有些詫異。
唐淺看著眼前上座的教書先生,在眾人還沒從驚愕中反應過來的時候,行禮道,“學生唐謙,初次到文曲院,見過郭先生。”
唐淺在前日入宮前就有聽蘇安介紹過文曲院的院長,是梧桐城最為學識淵博的人,剛正嚴肅,一絲不茍,皇帝陛下也是費了些周折才請他入宮教書,希望能給諸多皇子與貴族少爺們以身作則,樹立榜樣。
唐淺十一歲前也讀過些書,如同梧桐城的貴族們會教授女孩子家識字與一些詩詞歌賦等,多只是些皮毛。那個年紀的小孩子,能識字就已經是最高的要求。更深的造詣在唐淺前去北境之后就斷了,隨后,她所學的,不再是帝都里的文人墨客哲思,而僅是殺伐決斷的軍法;那些如何最有效率布陣殺戮之法。所以此刻唐淺見到梧桐城以文采出名的郭禮藺,自然十分敬佩。
郭先生畢竟是經歷過梧桐城這么多年大小變故的人,僅僅是詫異了一小會兒,很快恢復回昔日那個嚴肅正直的先生,所以對待唐淺,也像是對其他普通學生一般,“長寧侯是嗎,今日既然到了文曲院,我也自然會像對待其他學生一樣要求你,無論你的爵位如何。”
“謹聽先生教誨。”
郭禮藺正要叫唐謙坐下,皇子們就按時來了,包括墨無痕。
即使文曲院一視同仁,但是皇子公主們畢竟身份尊貴,因此唯一的區別,就是貴族們要早皇子公主們先到文曲院應卯。
“見過郭先生。”
大昭最為尊貴的皇子與公主們此刻恭敬給郭禮藺行禮道,即使身份尊貴如第一安和帝姬墨無憂,與第七崇光皇子墨無痕,也是如此。
郭禮藺滿意讓皇子與公主們入座,然后想著給初來乍到的長寧侯安排座位。
昨日文曲院因為第七皇子的落水而中斷教學一天,郭禮藺有些不悅。他是個計劃性很強的人,最討厭安排好的事情被擾亂,就像這次,因為眼前的長寧侯而中斷了一天的教學,他得費多大工夫才能補回來?
所以郭禮藺原本想隨意給唐謙安排個遠離課堂中心的位置,眼不見心不煩,卻被崇光皇子打斷。
“唐謙,坐到本宮身邊來。”墨無痕直截了坐在課堂的中間,然后是一如既往地頤指氣使道,即使對方,是軍功與家世都十分顯赫的長寧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