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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子!”他的外袍都微微鼓動起來。
這一掌帶著十成的狠厲。
然,他的手掌被齊玄牢牢掣肘住了,甚至齊玄半點沒再忍耐,所用氣力直一瞬便捏的鎮北侯指節泛疼。鎮北侯擰著眉,第一次對上齊玄的視線。
他看入了一雙平淡無比卻陰寒無比的鷹眸。
齊玄的聲音冷冽刺骨:“我勸您別想了?!?
“鎮北侯府再沒落,這一門一宅也是我齊玄的,是母親為我拿命掙來的?!?
“他齊仁,算是個什么東西,也配惦記我的物品?!?
“還有,關于和睿公主,您大可再試著往陛下那里遞求娶折子試試,看陛下還會被您惹怒到什么地步?!?
“你!”鎮北侯怒不可遏。
齊玄,卻已經冷眼轉身,一襲青衣大闊步地入府了。
……
夜已一更,從宴上下來兩個時辰了,皇帝還在批閱奏折。
于羽安靜如雞地站在殿下一根鍍了紫金的柱子跟前,皇帝宣她過來,兩個時辰了一句未說,只在她站不住的時候涼涼瞥過來一眼。
所以于羽被變相罰站到了現在。
腰酸腿疼,腳麻無比。
于羽站的眼淚花都快泛出來了。這種慢吞吞的折磨真是對和睿公主的癥結,也正對于羽最受不住的弱項。
皇帝對底下委屈巴巴,身子都弓成半個蝦米的公主視若無物。一心撲在滿案的奏折上。
又半個時辰,眼瞧著案上的折子越來越少,于羽挪了挪腳,幾乎從眼里冒出如饑似渴的光來:“父皇……”
“噓?!被实鄣?。
于羽辛酸地抹了抹眼淚,深覺往日對她百依百順有求必應的父皇不愛她了。
侍衛長于心不忍,耐不住地從暗處里現了身,直直跪在皇帝面前,小心地放低了聲音替公主求情:“陛下,公主她站了極久了,她……”
皇帝朝他看過來,靜候下文。
于羽眼淚巴巴地望著侍衛長。侍衛長無奈蜷了蜷指尖,道:“公主知罪了,這次任性妄言她已經收到教訓了,下次有臣等看著,公主定不再犯。”
皇帝盯著侍衛長許久,聽不出什么情緒地道:“你倒是真心為她?!?
侍衛長垂下頭:“愿護公主周全?!?
皇帝扔下手中朱筆,松了松肩往后面椅背上靠著,闔眸休息一霎,他伸手打開了御案旁擺了許久的食盒。
內監趕忙過來將御案微微拾掇了,將食盒里面一碟碟菜肴拿出來擺好?;实勐朴颇笾妆?,舀了口甜湯。
于羽心跳如雷,心虛異常:“父皇湯涼了……”
看皇帝這狀態,她也沒辦法解釋說是醒酒的啊……批了兩個時辰奏折的人需要醒酒嗎科科……
夭壽,皇帝一生氣她的作弄再罰她多站幾個時辰怎么辦!
皇帝面不改色咽下那口湯,虛虛瞥一眼她已然皺成一團的臉頰:“就你話多。”
于羽默默閉上了嘴。
皇帝其實并沒吃多少,卻把那甜粥一滴不漏地喝光了。于羽眉眼黯淡地候著他對自己的發落,余光陡然瞧見皇帝抿了抿唇,朝她看過來。
于羽瞬間站直了身子,皇帝看著她,沒好氣地道:“好了,你可以滾回你的公主府了?!?
得了,顯然今天確實是有些生氣了,不然不會連滾字都出來了。
也是,今天若不是那齊玄率先拖著鎮北侯跪下自攬罪責,明日和睿公主又得被京都貴族數落嘲笑?;实垡彩切奶鬯庞託鈶崱?
說來齊玄軍中一行,處事確實沉穩老道了許多。
皇帝嘆一口氣,眼不見為凈地闔上眸子,揉了揉額心,嫌棄道:“你在這里擾的朕連奏折都批不好。還是快些退下吧?!?
敢怒不敢言的于羽哼哧哼哧轉頭就是兩步,然后腳一麻險些摔了。
“……”
被侍衛長扶起,于羽靠著柱子懨懨地捶著小腿,皇帝沒看她,于羽試著感覺可以走了便別別扭扭地行了個禮,轉身退下了。
方到殿門口,卻被皇帝叫住了。
“這于侍衛,現在是你養的面首了?”
于羽驚愕轉身,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皇帝卻面色自若,殿里的宮人全自覺地垂著頭裝聾作啞,于羽面皮都燙起來,皇帝瞥她一眼,輕飄飄道:
“好了,朕知曉了,你退下吧,于侍衛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