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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逝去,雖是大喪,但還是讓被壓了多年的二皇子瞧見如芒一般的希望,二皇子動作頻頻,朝中有甚多的朝臣落入二皇子陣營,不過旬月,朝上竟有人請求立二皇子為太子了。
祁王一方同樣借機拉攏各方勢力,本就因其處理朝政的能力備受夸贊,如今更由于麗妃在宮中受寵,也成了一股頗大的勢力。
皇帝在朝上被兩方相爭的激烈局面氣的幾度咳血。
——朝臣已然開始明目張膽地站隊了,各自結黨營私,似乎只等他身體一破敗,便傭立著他們新的主子上位。
這天下江山,還是他的,卻似乎已經不再屬于他了。
縱知道生死往復皇位襲傳,皇帝也免不得心里氣悶。執掌了幾十年的天下權,他不愿意輕易松手。哪怕要傳的,是他的兒子。
秦王一方,不爭不搶,淡若閑云。倒得了皇帝幾分青眼。
皇帝在太子喪期內傷了身子,秦王性訥,如一柄劍一般裹挾著霜色和鐵血,容不得人靠近,他也怨皇帝多年來因為自己母親的去世而對自己的多番冷待,但于秋作為秦王妃,常出入宮廷著,卻是為這一對父子間添了許多溫情。
秦王日益得到皇帝真心的信任。
……
明帝十七年,二皇子的動作太大了,竟把手伸向了秋闈。
京中有人傳出江南一帶有人大肆捐官買官,數額之巨,官職之高,令人瞠目。捅到朝堂上,種種卻指向二皇子,似乎這盡是二皇子幕后操縱。
皇帝積怒已久,稍稍派親信調查,竟就查出許多實料,二皇子府藏著的巨額金銀,珠寶奇玩,還有與江南地方官所傳信件……皇帝氣的捂著心口沉沉咳血,倏忽又想起當初前太子掐死皇長孫一事,最后是二皇子獲益最深……
心里扎了刺,皇帝當即將二皇子關押在案,一面查探當年之事,一面派祁王和秦王去江南查貪。
皇城里無人不知秦王之母當年有多受寵,更無人不知這些年皇帝對秦王漠視甚至仇恨的態度,秦王和別有心思的玉王出發了,京都里各式流言卻甚囂塵上。
于秋沒心思理那些流言,日日坐立不安地擔憂著去了江南的秦王。
一年一年過著,她按著記憶改變了許多事情,甚至她的整個人生,都跟前世截然不同,她成了秦王妃,她擺脫了祁王,她還改變了秦王的命格……
但她愈加害怕了,這一年便是上一世秦王去世的時間。之所以記得清楚還是因為秦王死訊傳來正是年宴上,那年年宴都因著這個沒有過好。
但那時,她還未立穩根基,正艱難地戀慕著祁王,努力在祁王后宅和世家貴婦的欺辱和嘲諷中站起來,她不知道秦王因何而死,只知道是這個時間。
她難以確定,秦王去了江南,會不會就偏離開上一世的死亡。
滿心愁云著過了一二個月,已近年節了,于秋還是少不得出府應酬,更要進宮去陪冬日身子不大爽利的太后。
長公主時常護著她,這般親密關系太后哪里會不知曉,后來太后見她見得多了,也慢慢熟悉起來。于秋性子謹慎端方,還是極得太后喜歡的。
陪太后用了午膳出來,于秋被嬤嬤送著,竟忽而有小宮女倉促跑來,道皇后有請。
直入了皇后殿里,沒看清里面人影,于秋便直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萬安。”于秋謹慎著,行了禮未被叫起也只端著行禮的姿勢。
自太子逝去,皇后整個人失了希望,大受打擊,在宮中脾氣日漸焦躁暴戾,見誰都沒個好臉色的,短短一段時日,她似乎老了幾十歲。
皇帝被她鬧過,氣憤難當卻同樣因著一分的愧疚而容忍了皇后愈加放肆和尖酸刻薄的行徑。皇后是個可憐人,卻更是陰毒不收斂了。一年之內,已經無辜賜死好幾個妃嬪,還逼死幾個年幼無人護持的皇子了。
她沒了希望,便見不得別人多快活。
秦王母妃那時便讓皇后恨了十幾年,秦王也從來是被她恨著的,于秋在宮中行走,從來都遠遠避著并不待見她的皇后。
皇后的確冷著臉停了半天都未叫起,半響,旁側一女子出了聲:“母妃,秦王妃還跪著呢,您忘記叫起了。”
于秋抬眼瞥了一眼,出聲幫她的是太子妃謝氏,怕是要同皇后商量年節的事情,但旁際,于羽竟也在,神情不動地坐著,沒什么表示。
皇后對太子妃謝氏沒有多好,甚至還因太子的死訊惱著太子妃。此刻聽聞太子妃出聲,更是寒了一張面,犀利眼尾掃著太子妃,皮笑肉不笑地道:“你還真是同秦王妃交好。”
太子妃垂了眼睫,沒有回話。也是被皇后苛責慣了,才習慣性地沉默。
終于被叫了起,于秋卻愈覺不對,這種不安直到宮婢盛了盞茶給她而達到極點。殿里燒著火炭,溫暖無比,于秋卻直聞著那茶里的血腥氣,感覺渾身發涼。
皇后看著她:“這還是去歲收集的冬雪,泡的茶味道極佳,秦王妃怎么不喝?”
于秋知道皇后最近胡鬧的厲害,但從未想過,她的眸子里,瘋狂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宮里盛傳皇后瘋了,她第一次覺得,這是真的。
于秋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腹部,佯裝一揮手掀翻了那茶盞,滾燙的茶跌落,燙到了于秋自己的手掌,于秋呀一聲叫起來,那處皮膚已經通紅,甚至起了幾塊水泡。
她極慌亂的跪下:“臣妾驚擾了娘娘……”
于羽眼里劃過什么,迅速圍了上來:“……這手燙傷了。快去御醫那瞧瞧。”
皇后面色難看,旁邊是唯一可以讓皇后忌憚幾分的于羽,于秋也顧不得了:“掃了娘娘的興,請容臣妾退避。姐姐,我腳好像也被燙傷了,你扶著我。”
話落,她死死攥著于羽的手拉著她往殿外走,退出內室,她的腳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幾乎是慌不擇路一般了,生怕晚一步,便被精神偏執的皇后叫住。
及至殿外,于秋的面色已經是慘白了,不知何時起了雪,直迎人面撲過來,冰涼刺骨,于秋彎下了身子,雙手蓋在腹部上,險些腳一軟栽下臺階。
于羽默不作聲地扶著她,于秋拉著她的手,聲音壓低,難掩懼怕:“我肚子有些疼……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