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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跟著魚鹿下樓,打開錦囊,倒出個藥丸。取出白色方巾托了藥丸,幫鯊荊服下,鯊荊嘔出黑血,面色漸漸恢復(fù)。
那人又從自己的忍冬秀袋里翻出來一個甲片,交給魚鹿。魚鹿接過一看,竟是石魚鱗。。。
九州穹淵中有一種稀有的無骨黑魚,沒有眼睛,生長在毫無光線的寒冷深水之下,只有上千歲的黑魚才會慢慢長出魚鱗,這種魚鱗像石頭一樣堅硬,用來泡茶熱水即化,傳聞身中劇毒均可不藥而治,身體康健者可百病不侵。對于和海水為伍的氐人來說,這種湖域中才有的稀罕物簡直奉若珍寶。魚鹿熟知自家哥哥品性,一定是他辱罵少年在先,心下慚愧。
那人見她神色赧然,不便多留,禮畢告辭。少年跟在后面,嘖嘖出聲,退回來對魚鹿說:“哼,也就是你碰上我二哥,他瞅你漂亮,心里喜歡,就樂意幫幫你,這要是碰上我大哥,你哥哥就沒這么好命嘍。”
魚鹿楞楞地看那人走遠,臉上開始發(fā)熱,低下頭去。
“姑娘莫慌,小四爺別的不怕,就怕他兩個哥哥,給你的藥肯定是真的。”身邊的伙計見魚鹿低著頭,泫然欲泣的模樣心生憐惜出聲相勸。
“那紅衣人是?”魚鹿問
“您肯定第一次來吧,那是赤狐公子啊,小四爺?shù)亩纾麄兂砦覀冞@喝果酒。”伙計是個狐蝠精,說起來好歹蹭上那么一點關(guān)系頗有些驕傲。
“赤狐公子?”鯊荊緩過勁來粗聲粗氣的問
“對啊,名叫赤戎,您可曾聽過。”伙計悄聲說
“赤戎?三年前把狼族小金剛獠牙砸斷那個?”鯊荊吸氣咳嗽活過來了。
“何止三年前,十年都有啦,就是他,別看平時和和氣氣的。。。”伙計點頭,笑嘻嘻的幫魚鹿倒了熱茶。
再后來,魚鹿心里就盛不下任何人了。
“哼,我二哥瞅你漂亮,喜歡你。”魚鹿深深記得少年臨走時說的話,赤戎總會記得自己吧,可是接下來漫長的歲月,她在人群中見過他很多次,沒有再和他說上一句話。喜歡他的人太多了,他總是行蹤不定,魚鹿想自己如果能當(dāng)面和他說起,他總是記得的吧。
可氐人國和陸地太遠了,忍了太久毫無辦法的她,只得逼迫父王說非赤戎不嫁,父王卻告訴她,赤戎是如今的青丘國主,青丘國與氐人國可大不一樣。
魚鹿追問父王,父王嘆息說此事說來話長。
當(dāng)年狐族分裂為兩派,一派在狐王帶領(lǐng)下專研奇門法術(shù),甚至為了力量去修煉禁術(shù),成為了狐妖;另一派以幾位長老為尊,不肯走捷徑,堅持正統(tǒng)修真,成為了狐仙。然而修真極難,狐仙雖脫胎換骨,力量上仍不敵狐妖,后來被驅(qū)逐到當(dāng)時的不毛之地青丘。青丘有廣闊的疆土,但四面臨海荒無人煙,沒有辦法,他們只得將術(shù)法用在鉆研制造些奇巧的玩意上,身為仙家卻靠販賣物品,勉強立足。青丘狐仙們非常聰明狡猾,接連出了無數(shù)能工巧匠,錢滾錢的運作之下,囤積的財力物力越來越雄厚,漸漸成為三界中不是最大,但卻最為富庶的國土。青丘財富之所以沒有被其他族類覬覦,是因為青丘機關(guān)眾多,強行掠奪很可能最后落得其他族類坐收漁利的結(jié)果,各方牽制之下,青丘小心翼翼保持著與各界的平衡。
如果只是這樣,到了魚鹿這里沒出變數(shù),嫁給赤戎不難,就算是青丘唯一的火狐,氐人國唯一的公主配他足矣。但青丘狐除了富庶更兼才智,出了一位天帝之師,其長孫女便是當(dāng)今天后,無上尊崇不說,一代代青丘國主愈發(fā)進益,千百年時間,已經(jīng)徹底讓青丘狐將狐妖一族碾壓到下三流。
狐妖一向自恃術(shù)法高強,認(rèn)為青丘狐殺傷力不強生來勢弱,只得依附三界權(quán)貴,唯利視圖。可到了當(dāng)今青丘國主赤戎這里,狐妖最后一點資本都被駁斥了。赤戎是歷代青丘國主中最不像青丘狐的一個,他還不是國主的時候,輝煌“戰(zhàn)績”不勝枚舉,“紅袍打架王”便是老熊王給起的,狐妖王自知武力沒勝算后,直接服軟,迄今就只有狐妖倒貼青丘狐了。青丘狐個個眼高于頂,許久再無戰(zhàn)事,就算赤戎喜歡游歷,不久居青丘,也無它族敢小覷。
言至于此,魚鹿不明白赤戎為何不訓(xùn)練青丘軍隊強大,索性族滅狐妖呢?
氐人王老謀深算說道:“青丘財富雖然雄厚,但不足以一己之力抗衡三界,滅掉狐妖不難,難的是青丘強大到當(dāng)權(quán)者感到威脅之時,平衡被打破,青丘則無法獨立在三界紛爭之外,反而會再次成為更大紛爭中弱勢一方。”
青丘不強軍是無欲則剛的上策。是爭一口祖宗留下來的陳年舊氣再陷危局,還是明哲保身樂得國泰民安,國主赤戎拎的清。如此一來,青丘仍是三界都想拉攏的寶地,術(shù)法最強的國主赤戎則是青丘民眾得以安身立命的寄予。他雖有血統(tǒng)不純的傳聞,正因為不強軍,他便少了血統(tǒng)上的軍隊分權(quán)者,加之他絕對力量的震懾下,國主地位無人撼動。雖說萬一他死了,青丘無主會時局大亂,但正是因為青丘缺不了赤戎,三界缺不了青丘的商賈和能工巧匠。能與之匹敵的當(dāng)權(quán)者不會和自己利益過不去,于是乎環(huán)環(huán)相扣,赤戎被這些無形鏈條保護得更加安全。這只狐貍不僅長了個好皮相,更有個玲瓏心。
談及赤戎的婚娶,天界想結(jié)姻親,奈何天后的公主年幼,適逢狐妖王女兒正當(dāng)年,狐妖王近些年頻頻示好,天后被狐族一統(tǒng)之說勸動,從中說合,赤戎總打哈哈。一次天界酒會他看似酒醉說,怕同族日久生厭,才不要不娶狐女為妻。天后都沉了臉,哪還還有不怕死的再說親,來觸天后霉頭呢。看來這個青丘國主的婚事如非自愿,現(xiàn)下局勢誰都奈何不了他。此時再比,氐人國公主的身份實在不值一提。
魚鹿認(rèn)真記下后非但沒有放棄,反而更喜歡這位青丘國主,誰不想丈夫有絕對強大的能力庇佑自己呢,她和三界眾多女子一樣,心里滿是憧憬,一邊悵然,一邊期待自己能得到赤戎的心。
思前想后的魚鹿,就這樣魔怔了,費盡心血終于讓赤戎在蠶島與自己相見,不料他竟在少司命船上,女神之尊又如何,不曾聽得赤戎對少司命有絲毫動心。魚鹿想赤戎是對自己有好感的,只要他在愿意和自己說說話,魚鹿癡癡的看著眼前言笑晏晏的赤戎。
根本不知道魚鹿百轉(zhuǎn)心思的巫陽,伸著胳膊示意赤戎遞過來一些紅梅果,猝不及防看到魚鹿的眼神射過來,巫陽差點沒拿穩(wěn)。
巫陽嚼著梅果,靜靜看,魚鹿恢復(fù)了溫柔和善的樣子。巫陽呵的笑了,少司命皺眉,巫陽繼續(xù)笑。河叔納悶看她,她轉(zhuǎn)轉(zhuǎn)眼睛,做了個手勢,意思是管好你自己吧。河叔回頭看見大家長意味深長的看看書生再看他,他頓時覺得這場宴席波濤暗涌,還沒吃飽就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