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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陽對小廝說:“那去溫了蘇侯爺送的南陵陳釀來。”
“這位公子您看著點,侯爺說過大祭司是三杯倒。。。”小廝小心翼翼的說。
“蘇栩討厭!聽他的干嘛!”巫陽一跺腳,嚇得小廝一溜煙跑走了。
屋外,狂風漸弱,屋內燭光輕搖,一室的酒香。
巫陽醉眼朦朧,披散著頭發趴在高案上,晃蕩著手中的酒樽,嘟噥醉話:“小葉子你從哪來啊?從水里來還是從天上來還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呀?”
元夜見她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就踉蹌坐在幾案后面的地上,希望靠著冰涼的青石墻壁會讓自己身上的疼痛稍稍減緩一點。此時的他并看不出一絲一毫的酒意,眼睛像含了深不見底的湖水一樣,清澈深邃,就這么靜靜看著巫陽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安美人,心壞,卻敢殺了自己讓魏樗活。。。我比她膽小,活的越久越怕死啊。。。”巫陽瞇著眼睛,又灌下一口酒。
“你怕不怕死。。。你怕不怕。。。你,當時怕不怕。。。”巫陽最后嘟噥了什么已經聽不清了,哽咽了一陣就把頭埋在雙臂之中無聲無息。
“巫陽。。。巫陽?”元夜似乎是疼痛已極,呼喚巫陽,她毫無反應。
元夜咬牙松開衣襟,伴隨一陣陣骨骼的清響,燭光下元夜的影子開始拉長,而巫陽睡的很沉,對屋內發生的這一切一無所知。
巫陽的血可以聚魂,不僅限于死去的阿箏,對于魂魄殘缺的一樣有效,只是巫陽剛才手上的血粘到了給元夜的藥丸上,量太少只能維持一會。
清瘦修長的手指伸出幾案的邊緣,緩緩撐起身來。
剛才的少年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是烏發垂髫,寬肩細腰,挺拔頎長的男子。先前穿的是河叔的衣服,袖管褲子都要肥大很多,但此時的他頗為瘦削,并沒有撐破只是褲腳袖口短了一大截。他低頭審視著自己手臂身軀,剛剛認識似的。
片刻后他靜悄悄走到巫陽身前,垂下長發不辨面目,只露出一節略顯蒼白的脖頸。他拿起桌上的白釉茶碟,輕輕一掰茶碟兩半,他拿著鋒利的另一半瓷片,用大拇指撥弄一下,好像在試鋒芒。忽然,他眩暈了一下,伸手按住眉心,緩了緩。拿著瓷片,看著巫陽略有遲疑。
忽然他一抬手,瓷片平直飛出去,無聲的削斷門上的花欞。門外的人呀一聲,便沒了生息。但是在他出手的時候門外的人也沒閑著,一根淬了毒的玄鐵針刺進了他的手背。
他抬眼朝屋外望了一眼,這只毒針并非之前短狐之毒可比,然而卻只讓他動作慢了片刻,但片刻之后他想動手卻不行了,骨骼脆響扭曲,他痛苦的抱住雙臂,不支倒地。
阿唐沖進屋來,只有巫陽沉沉睡著,她在屋里一陣翻找,后窗是打開的,不見任何人的蹤影。阿唐仔細看看巫陽無任何傷痕,她坐下驚魂未定,一邊的發髻被從中齊齊割斷散落在肩頭,耳際帶著淡淡的血痕,還好自己這些年并未荒廢,否則堂堂尊神少司命就要在今夜被人削掉半個腦袋了。
要不是赤戎拿了衣服就跳上墨檞船,自己知道追不上跑回來找巫陽,巫陽是不是就死定了。
冷靜下來的阿唐守著巫陽,直到天光大亮。阿唐雖然躲閃得快,但是還是看清了那個人的樣子,她見過眾多的神仙精怪,其中不乏樣貌及其出眾的,但是和這個人比,都顯得不甚了了。當然了,赤戎在她心里是任何人都不能和他比,另當別論。赤戎外冷內熱,有時彬彬有禮言笑晏晏,有時又冷嘲熱諷忽遠忽近,更有時遇見烏龜王八蛋就擼起袖子打一架。想著想著阿唐撲哧笑出聲,轉念一想晚上見到的刺客,只是看到一瞬,便覺得那人比夜幕還陰沉,比殘雪更冷清,那雙的眼睛里看不出悲喜,只有蛇一樣的安靜,讓人不由害怕他接下來的任何舉動。身為少司命,阿唐平過倀鬼之禍,殺過荒原骨雕,在火鼠巢穴中亦可鎮定自若,為何見了那個想殺巫陽的刺客,卻生出這些自己嚇自己的亂念頭。
阿唐晃了晃腦袋,看著被她搬到床上的巫陽,不由嘀咕一句:“巫陽,你怎么結仇那么多啊。”
“我又和誰結仇啦!”巫陽垂頭喪氣的悶聲接話。
“你起來你起來,昨晚有人行刺你!”阿唐晃著她。
“尊神,奶奶,大姐,別晃,頭暈,你咋還換了個發型,咦,你耳朵割破了嗎,敷藥不。。。”巫陽還在犯迷糊。
阿唐嘆氣,開始詳細把昨晚的事講給她聽。
“是巫陽醒了嗎?”元夜有些不好意思得站在門口低聲問
“說!昨晚你去哪了,刺客和你什么關系!”阿唐一把拉過他扣住他的脈門。
“昨晚我也醉了,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出門了,門口的小廝借了自己的廂房給我睡,不信你可以問他。”元夜不卑不亢得解釋。
阿唐看了看他的手,干干凈凈,氣色最有些憔悴但還算健康。
夜族雖善化形術,但是以阿唐的段位完全可以識破,那晚的人毫無妖氣更不是仙家,絕非這個夜族少年能模仿的。
巫陽跑來勸和:“中了你的毒,不找你解毒只會死透透了,哪還能跑來找我啊”
阿唐覺得說的很有道理,就松開了手,這時聽得一陣嘈雜,有小廝跑來:“大祭司,王上請您去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