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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要叫你好看!”
話音未落,手中鞭子就先揮向了林清遠身旁的石桌。
“啪”的一聲脆響,大理石的桌面綻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小樓里隱約傳來一片驚愕的抽氣聲,那些個探頭探腦的一猛子就把頭又縮回去了。
陶謙被幾個人合力拉住,想要下去幫忙打個圓場都不行。隔了老遠,都能看到那根馬鞭油光發亮,定非凡品。一個姑娘尚且能用它抽裂石塊,若換了個壯漢,將石桌從中劈開也不定可行。
鞭子破開凝固的空氣,風夾裹著銳氣掃過。林清遠的面皮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站在原地卻更加如松如柏般挺拔。心下嘆了一口氣,今日皮開肉綻只怕是在所難免。
這種沒有腦子,卻有人收拾爛攤子的人最是沒輕沒重。你若是叫她追的屁滾尿流,求爺爺告奶奶的討饒,她還當自己是在行俠仗義,收拾宵小。可若是就這樣冷眼瞧著不搭理她,她倒是要先怵了。
就當是遇見了市井潑皮罷。若要計較,沒得失了風骨。
林清遠緩緩閉上眼,整個人就是一尊清高自傲,寧死不屈的雕像。
“喔!陶謙,快看,又來了一個姑娘。打起來了”,拉住陶謙的人里,明顯還有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石妙彤身邊的小丫鬟也慌里慌張的大喊起來,林清遠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睜開眼一看還當自己患了眼疾。
那個對著石小姐左突右閃,一把掃帚舞得虎虎生風的姑娘,背影怎么看著那么像阿喬?京城和饒州可隔著十萬八七里呢!林清遠使勁眨眨眼,我莫不是眼花了。
可不就是阿喬么。
她一路打聽,逛園子似得溜達到了云福樓。跟掌柜的一打聽遠哥哥果然還住這里,小跑著就進了后堂的院子。哪里注意到了掌柜的欲言又止的神色。
阿喬興沖沖的掀開簾布往里才邁了一步,就愣在了當場。落英繽紛,公子佳人,真是良辰美景,只差執手相望了罷。
掌柜的在她身后輕輕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啊,早說過不能腳踏兩條船,就是不聽。唉!
阿喬的眼睛差不多都要冒出火花來了,拳頭握得死緊,發出指節嘣出嘎嘎的聲響。一聲冷笑之后,“林清遠”三個字像是在齒間磨了又磨,嚼碎了吐出來的,
來不及委屈什么,阿喬只想上去找他說個清楚。若....只當我看錯了人,回家沖爹爹哭一頓就是。
算賬還沒走出三步,那邊石姑娘的鞭子就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出去了,離林清遠恐怕不足一尺。掌柜的捂著心肝倒退了兩步。
阿喬也是一驚,手上的動作比心里的彎彎繞繞快多了。隨手抄起后堂門墻邊靠著的大掃帚就沖上去了。
跑堂的兩眼發直。那掃帚是青竹枝葉扎起來的,比兩個姑娘的臉還大。這還是他親手立在墻邊,專門用來掃院子里的落葉。你們....別弄壞了,我還要用的啊!
一把掃帚叫阿喬煽起來跟大蒲扇似得,還怪好看。小樓后院圍滿了看熱鬧的。
阿喬沖到林清遠跟前的時候,石姑娘被林清遠不陰不陽的死樣子刺激到了,惱羞成怒的又甩出了一鞭子,正沖著林清遠這個人來。阿喬剛好趕得及一掃帚擋住,還用了力道將鞭鋒帶歪。
竹枝碎葉迸濺,青竹掃帚被生生削去了半邊。
阿喬一下子更加不敢掉以輕心,被這樣的鞭子打中了,之后就很難再翻盤了。
手腕一轉,半邊殘的掃帚直沖著石妙彤的臉上杵。
哪有姑娘不愛惜臉面的。石妙彤一手蓋住臉,連連后退,嫌惡得直皺眉,差點被一把破掃帚碰到臉。
阿喬哪能叫她退后,騰出手來揮鞭子。一個退,另一個就緊追不放。
石妙彤躲不開,也惱了,幾個空翻,又在院墻上借力蹬了一腳,一下子竄出老遠。站定喘了幾口氣,虎視眈眈鼓著眼睛瞪阿喬。
阿喬也絲毫不怵她,一點也不肯吃虧,兇狠的瞪了回去。
目光相接,火光四濺,一觸即燃。
石妙彤還從來沒有窩囊的叫別人逼得到處躲過,憋著火,一根鞭子甩得獵獵作響,朝阿喬撲過去。
阿喬也不是傻的,左跑右跳的總是離那根鞭子一尺遠。一寸長一寸強,她那把掃帚倒是剛好比馬鞭強些,不是照著石妙彤的臉掃,就是朝著人家的下盤打。
石妙彤手忙腳亂,氣的直跳腳。手上的鞭子更加毫不留情,幾個來回,差點把阿喬的掃帚削成光桿。
兩人你來我往,一時還沒分出高下,院子里的石桌石凳,花花草草倒是先被糟蹋得一塌糊涂。掌柜的心都在滴血。
草木翻飛,風聲破裂,兩個人影追逐跳躍。林清遠看到了阿喬的正臉,這下連安慰自己都是錯覺也不行了。這樣的見面方式還真是別-開-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