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良醫手搭在阿喬腕子上良久,還一臉糾結。這樣診脈,阿喬幾乎都覺得自己莫不是得了什么絕癥。
阿喬瞪大眼睛盯著劉良醫,也不說話,連頭暈嘔吐的感覺都忘記了。房間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李賀越看越牙癢癢,總覺得在阿喬直愣愣的目光里看到了懷疑之色。
這是在質疑本世子府上大夫的醫術嗎?李賀腹誹,良醫也是有品級的,比御醫也就低了一階而已。你這是什么眼神!沒見識的小丫頭!這劉良醫也是,平日里瞧著還挺有眼色的,今天怎么就凈給本世子丟臉。
為了掩飾不自在,李賀就著手邊的茶壺茶杯行云流水的擺弄起來,明明是套不怎么樣的薄胎細瓷茶壺,茶水都只余半溫。到了他手上,水柱傾瀉碰撞出清脆悅耳的流水聲,一起一落還是能顯出貴公子翩翩不凡的儒雅。
李賀淺笑,很是滿意,果然面子還是要考自己來撐。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面色突然扭曲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正常。不過,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發現他的喉結大力的滾動了一下,茶水是被咽下去的,根本不是在品茶。
帥不過三秒,雖然沒人注意到,世子大人還是很暴躁。差點沒吐出來,哪個不長眼的,怎的泡了一壺粗茶,怪到一點茶香也無。澀死本世子了,腹誹著又瞪了春芽一眼。該叫人把我的六安瓜片撥些過來的,那個清甜些,姑娘家該是愛喝。
恐怕連他自己也忘記了,往常要是有人給他喝了這種低等茶葉,多半是要被拖下去打一頓的,哪里還會想著別人愛喝什么呢。
春芽木頭似得垂頭盯著鞋面,突然背脊一涼,四處望了望,沒發現什么。撓撓頭又神游天外,好餓,今天晚飯吃啥?
差不多一炷香之后,老大夫終于把手從阿喬的腕子上挪開,捻須裝模作樣的繞圈子,“姑娘這是脾胃虛寒,外感六邪,以至邪氣犯胃;再加上飲食不節,傷胃滯脾,胃氣上泛而致的嘔吐之癥。”
吁,沒有身孕這種事還是不要隨便開口,免得這個姑娘臉上掛不住,還叫自己受了牽連。連世子都叫過來了,只怕是以為十拿九穩了吧,可惜了。不過作為一個清白正直的大夫,某還是只能直言了。做大夫難啊,做王公大夫府上的大夫更難!不僅要醫術精湛,還得揣摩人心。折壽啊折壽!
根本沒有理解大夫深意的阿喬還是一臉蒙圈,我平日飲食挺好的啊,什么是外感六邪?胃氣又是什么?我難道不是暈船嗎?這大夫怎么不說人話啊!
看見李賀神在在的點了點頭,也沒顧忌劉良醫就直接問,“他說的什么?”李賀和劉良醫同時被噎了一下,挺清秀的小姑娘,怎得是個文盲!
文盲喬目光炯炯,絲毫沒有感覺羞恥,她只是認字而已,看書也只看容易懂的話本子。李賀一時也想不到要怎么回答。像他們這種門第,大夫診脈也不敢把話說盡,向來是兜圈子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沒什么大事向來都是那幾句話,知道死不了就行,余下的就是叫他開方子調理調理。所以要他說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還真說不上來。
李賀狀似不經意的放下茶杯,余光往劉良醫身上一掃。劉良醫立刻接收到了到了他家世子大人的會意,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才斟酌著開口,“姑娘身體康健,只是暈船罷。暈船也只是看體質因人而異的,至于脾胃之說,老叟敢問姑娘今日可是還未曾用過飯食?”
阿喬的肚子應景的響了一聲,李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莫不是在家沒飯吃才跟我跑出來,早說啊!”阿喬根本不理他,低頭思索了一下,以表情凝重掩飾尷尬。今一天還真是一點東西都沒吃!我果然是太想遠哥哥了以至于茶飯不思。對,就是這樣,才不是自己忘記了呢!
劉良醫交代了幾句飲食清淡,忌魚肉葷腥之類的話,又寫了幾個治暈船的偏方,連藥也沒開逃也似的走了。一邊跑還一邊心里默念,我沒有聽到世子拐帶小娘子私奔,不可能的,我什么也沒聽到。
王府的船舵手多,鼓足風帆,不到四天就到了京城的碼頭。阿喬下船踩到踏實的地面,才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船上的日子無聊,自己暈船不說,那個李賀第一次看還是一本正經的大戶人家端方公子。到了船上嘴貧得厲害,一天到晚沒事就來找自己閑磕牙,躲都躲不了。吵得自己心煩意亂,要不是看在這是他家的船的份上一定把他扔進水里。
碼頭本就亂,王府的下人穿梭著抬行李,又一些得臉的丫鬟媳婦子護著主子,李賀自己也正忙著,根本沒人注意到阿喬已經溜了。事實上,春芽還是知道的,阿喬咬咬牙還摸出來五兩銀子托她拿給李賀,當做是自己的船資。
一路蹦蹦跳跳的就跑了。阿喬只記得韓叔說過遠哥哥住在一家叫云福樓的客棧,這會估計要靠問路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