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種糟心的事情換做是之前,林清遠寧愿死扛也是不會同阿喬提一嘴的。
林清遠一直是一個凡事向前看的人。那樁事過去了也就過去了,雖總歸意難平,但先顧眼前人的安樂才是最最要緊,大不了就是和阿喬過著平頭百姓的市井生活。至于什么國仇家恨,且等自己能夠和人家站在同一個層面上再說吧,否則也不過是白白送命,徒惹人笑話。況阿喬單純魯直,這種事情告訴她也只是平白惹她擔憂。
只不過如今的形勢不同于往日,并非林家不主動尋仇就能夠壓下去的,而是敵人還在伺機而動。局勢不明,對方意欲何為林清遠一概不知,主動權早已經不在自己手里。縱使再如何不甘心,也只能承認人只要有了軟肋,便不得不先為自己打算退路。既失了先機,又失了破釜沉舟的孤勇,勝算幾何實在難說。再說自己也不能讓阿喬總不能稀里糊涂的平白跟著自己擔著這許多風險。
林清遠垂著眼簾,壓下心底翻涌而起的戾氣,收拾了桌上的書信,待重新變成那個清風明月般的林清遠方才大步跨出書房。
阿喬的廂房靠近鄭家的院子,一路上,林清遠暗自想了許久,這件事阿喬是必須知道的,他沒有把握、更沒有權力瞞阿喬一輩子,他不能這么自私。總歸,他是不敢賭。只是——若是阿喬怕了,有些事情他也確實還沒有想好該如何收場。只不過,斷了親事這個絕不可能。
廂房大門是開著的,阿喬坐在明堂的矮榻上擺弄針線,因不得章法,一臉苦大仇深,眉頭總是皺著,嘴巴也嘟的老高。這些年她的女紅還是沒有多少長進,繡花是不成的,編織絡子,縫補衣裳的簡單活計算是勉強過關,到了繡嫁妝的時候也只能捉瞎。
林清遠敲了敲門,低咳兩聲提醒阿喬。阿喬現在一見到他,臉上總是先飄出兩團紅云,但凡有林清遠在十次里有九次她都是避著的。林清遠也著實沒想到這個平日里橫沖直撞的呆丫頭能有現在這般的小女兒嬌態。到底是自己逗得太狠了一些,林清遠也有幾分心虛,摸摸鼻頭掩飾過去。
此刻阿喬連林清遠的臉都不敢看,視線對在一起必定飛快的閃躲開,自然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小姑娘的雙手垂于腹前,蔥白瑩潤的十根手指死死絞在一起,悶聲問“遠哥哥怎么來了,有什么事嗎?”
林清遠低著頭還能看見阿喬粉白圓潤的指甲蓋,指甲都不長,倒是鑲著一彎嫩白色的月牙兒。情人眼里出西施,如今林清遠看阿喬那是哪哪都透著可愛。林清遠壓住眼里的笑意,抿了抿嘴角,沉聲做出嚴肅狀,“確實有一樁舊事要告訴你。”
他們兩個畢竟相處多年,林清遠一開口,阿喬就知道他今天不對勁。事實上,自酒窖那件事之后,林清遠就和以往不太一樣了,只不過今天明顯是另一種不一樣。如果非要阿喬說出哪里不一樣,那只能說以前的林清遠端方溫潤,對待阿喬如同妹妹一樣,讓阿喬感覺不到半點私情。之后的話,阿喬有點耳根發燙,林清遠就是溫潤之中明顯帶出壞來了,好幾回阿喬都覺得那個家伙在故意勾引自己。對著嫂嫂阿喬還敢自稱臉皮厚,對著林清遠阿喬也只能是甘拜下風。
不過今天著實不對,遠哥哥好像心里藏著什么,躑躅不前。就連聲音也有些低落消沉,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阿喬什么也沒問,只安安靜靜的等著他開口,神色也鄭重起來。
“你好像從來沒有問過我的家事,”林清遠笑了一下,沒聽到阿喬的回應也不在意,“當年我父親去世,輾轉我才投奔到你家里來,只不過我爹并非死于意外,而是人禍。”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觀察了一下阿喬的神色才繼續道,“是很厲害的人...今天有人寫信告訴我說,那個人恐怕還在找我,來著不善。阿喬可怕?”說完,林清遠更是直直的看著阿喬,生怕看漏一點情緒。
“為何要怕?遠哥哥可曾做過虧心事?”阿喬的包子臉一派嚴肅。
“未曾。”
“那他們現下已經找到你了?”
“尚未。”
“那遠哥哥你可是已經知道他們的打算了?”
這個更是無從談起。林清遠的情緒陡然被阿喬安定下來,之前的惴惴不安也恍若黃粱夢一場。是呀,還沒影的事呢,自己倒先自亂了陣腳。林清遠展顏笑得燦爛,看寶貝一般不錯眼的盯著阿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