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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林清遠在書院更低調謹慎了,鄭旭的一番話點醒了他,莫讀書讀傻了!徐知南糾集了那么多同窗想要教訓自己,竟沒有一個人給自己提個醒?林清遠自嘲,這做人也太失敗了吧!除卻那些心術不正的人之外,也是自己平日獨來獨往,只悶透讀書,少與人交往!遇事時連個相幫的人也沒有。孤立無援,和父親何其相似。
吃一塹,長一智。想通這一點,林清遠在沉下心備考之余也更加注意合群,與同窗探討往年科考的題目,分享注釋筆記,慢慢的竟也交到了一二知心好友,此為后話暫且不提。
上回在夜市的事肯定還沒完,林清遠自己也知道。徐知南那晚當眾被一個小丫頭下了面子,必定是要從自己這里找回場子的。他已經做好日后在書院日子大概不會很好過的準備,但絕對沒有料想到是這種方式的“不好過”。
那個徐知南自那夜挨了打之后,就跟變了一個人似得,一回書院,只要看見林清遠必定糾纏上來,哪怕林清遠態度再冷淡,他也能張口“賢弟”閉口“賢弟”,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態度親熱的仿佛跟林清遠是親兄弟一樣。非但沒有找他麻煩,反而處處照顧他,在書院大肆宣揚日后林清遠就是他的兄弟,誰敢欺負林清遠就是和他作對!
林清遠心里直發毛,幾乎覺得這個人有毛病。哪怕他每日刻意避著徐知南:特意提早或者晚一點去飯堂,繞遠路回寢室,躲在藏書館的角落看書……也總是能在飯堂,在路上,在藏書館…甚至在自己的宿舍也能“偶遇”徐知南。天知道徐知南以前一個從不去藏書館的人突然跑到這里來作甚!林清遠真是煩不勝煩。
“清遠賢弟,別走啊,等等我嘛!”林清遠面無表情,拿著書轉身就走。“賢弟賢弟,等等我啊,我沒有惡意的!”林清遠假裝身邊沒有這個人,徐知南還是契而不舍。
“徐師兄,我想我與你還沒有那么熟吧!你一直跟著我到底所為何事?”林清遠終于忍不下去了。
“那個什么....賢弟,我....”徐知南猶猶豫豫,欲說還休。
“徐師兄還是不要賢弟賢弟的叫我了,我與你其實并不相熟。有事但講無妨,除了替你代筆,其余的我自會考慮!”依舊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棺材臉。
“怎么會不熟”徐知南厚顏無恥道,“其實吧也沒什么,就是想問問你,那天晚上的那個小丫頭是誰罷了,我聽你叫她阿喬?她的口氣,跟你很熟嘛!”
林清遠聽他提及阿喬,額角抽搐了兩下,不待他說完就想轉身走人。忍了忍,又道“徐師兄若是還記恨當晚之事,沖我來就好,何必非要去為難一個小姑娘!”
“不是,不是,我沒有要為難你們的意思,只是賢弟,哦不,我還是直接叫你名字吧!林清遠,那個阿喬姑娘的功夫可真厲害,一招就把我打趴下了,你知道她跟誰學的嗎?我一直想學功夫,不然你介紹她給我認識認識,我拜她為師也行啊!”徐知南說得激動,手舞足蹈。
林清遠松了一口氣,睨了他一眼,還是有些許疑惑“以徐師兄的家世,什么樣的武師傅找不著?”
“你不知道!我從小就愛練武,偏偏我爹死活不肯我學,不然我肯定早就是絕世高手了!”林清遠沒理會他最后一句,問道“習武練功也是強身健體,徐老爺怎么會不同意?”
“那個…”徐知南抓了抓頭皮,不太好意思,聲音漸漸低下去,“我跟我爹說我要去從軍來著,保家衛國,馳騁疆場不是一直是我的志向么?嘿嘿”
林清遠總算弄明白了,徐知南是徐家唯一的嫡子,徐家怎么可能讓他去冒這個險。把他塞到書院里來也不過是為了絕了他這個念頭罷了,哪知道他還能想出私自拜師這種歪主意。林清遠被他氣到沒了脾氣,“徐師兄志向高遠,我自愧不如,不過這事我幫不了你,就此別過吧!也別跟著我了!”
“唉唉,別啊!”林清遠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徒留徐知南一個人在原地沮喪,哀怨的情緒都要實質化了!
之后的幾天,林清遠還是會不時的遇見徐知南,頻率沒有之前那么高,徐知南也沒有湊上來刻意套近乎,林清遠還以為他已經放棄了,又繼續正常上課溫書。
哪里知道旬休的那日,徐知南又來了!
林清遠才出書院大門沒多遠就知道有人跟著自己了,只不過拿不準來人是誰?所謂何事?更怕把麻煩引到鄭家去,就不停的帶著后面的人兜圈子,但其實饒州城的路自己也不太熟,左右來回,往往反反,還是沒能將來人甩開。
兩個人就這樣繞了半個時辰,林清遠心里差不多有底了。路過這么多偏僻的巷子,來人如果對自己有惡意那早該下手了,何必浪費時間。而且這人貌似對這一片頗為熟悉,必定是當地人。那么饒州城里與他結過怨的人——也只有徐知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