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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何解?”
“喜怒哀樂沒有表現出來的時候,叫做“中”;表現出來以后符合節度,叫做“和”。“中”,是人人都有的本性;“和”,是大家遵循的原則。達到“中和”的境界,天地便各在其位了,萬物便生長繁育了。”答到這,周先生才掀了眼皮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道“你在此處以中和為題做一篇雜文給我,以一炷香為限。”又命人拿來香爐和紙筆。
林清遠執筆,略想了想,就開始寫,行云流水,筆下帶風,幾乎不停頓也不見錯字改字。剛剛好在香燃盡時停筆。
“好好,如高峰之墜石,如長空之新月,你這手字可是習的歐陽洵?”老先生在他動筆之后就露出了贊賞之色,捻著胡須道“小小年紀,能練到這般,委實不易”。
“確是習的歐陽洵的帖子,班門弄斧學生慚愧。”聽得老師這樣說,林清遠心里就有幾分底了。
“聽聞你已過了童生試,既如此,那就去院級甲班吧!后日便來入學,此后每旬休兩日。入學后切莫放松,好好準備日后的考試才是正途。”周教諭也是愛才之人,這會學校收了個12歲就有望院試的學生,他也高興的很。
“學生謹記”林清遠也松了一口氣。
鄭家,阿喬卻還是頗為擔心。“哥,你說遠哥哥能考上嗎?我聽隔壁二丫說他表哥考了三次府學也沒能考上。”
“那能一樣嗎?二丫她表哥是個什么人,成日斗雞走狗,不學無術,還不如你哥我呢,那種人要是也能考上,不是作弊就是賄賂考官”鄭德斜倚在門邊,喝了口茶繼續說,“我看啊是沒什么問題,我之前的同窗可從來沒有哪個能把四書默下來的。這家伙吧,依我看就是個變態。”鄭德咂咂嘴。
阿喬坐在桌子旁懶洋洋的托著腮,沒搭她哥的話頭兒,“林家哥哥這么可憐啦,哥哥你干嘛老是欺負他?”
“我欺負他?”鄭德只覺得自己養了個傻妹妹,人家來這里以后是要把你拐走的!天真,真是太天真了。“咱們才是一家人呢,胳膊肘往外拐!”鄭德嘟囔道。
兄妹倆拌了一會嘴,又各自去忙。
一直到傍晚,鄭旭和林清遠才回來。阿喬像一只小蜜蜂一樣,不停的圍著林清遠轉,“遠哥哥,喝茶”“遠哥哥,今天考試怎么樣?難嗎?”“遠哥哥”“遠哥哥”……
鄭德看得無語,暗罵一聲“小妮子”。鄭旭看得吃味,一聲清咳,“咳咳,我這當爹的也沒喝過幾次女兒端的茶呢!”
阿喬多精怪,馬上反應過來老爹和哥哥吃醋了。“爹爹今日辛苦了,喝茶,哥哥也是”提著茶壺殷勤的給兩位家長倒茶。
林清遠看得好笑,勾著嘴角,低頭默默喝茶掩飾。茶杯是景德鎮產的青花,觸手溫潤,細膩精致。里面的茶卻是金銀花泡的涼茶,略苦,剛來時林清遠還喝不慣,如今也慢慢接受,知道此地風俗如此,喜喝涼茶。
等阿喬重新將老爹哄得眉開眼笑,林清遠才道自己已考上府學,后日便可入學。阿喬高興得大叫,“遠哥哥真厲害,我就知道你行的,日后我也可以和別人說我有一個在府學念書的哥哥了!”阿喬家住的西城主要都是些商賈市井,少有讀書人,此時若哪家出了個秀才舉人那是相當了不起的。
阿喬這樣高興,鄭大郎就不開心了。一個栗子敲到阿喬頭上,“臭丫頭,白疼你了,倒是哥哥我給你丟臉了不成”
阿喬捂著腦袋,兩腮鼓鼓的看著哥哥,撲倒爹爹懷里撒嬌告狀。“爹,你看哥哥,他欺負我,吶~好疼,爹你要幫我!”鄭爹心軟,教這小丫頭纏得沒法子,只好裝模作樣的訓大郎兩句。一家人又笑笑鬧鬧。
林清遠已經好久沒有再有這樣一家人輕松和樂的日子,心中開懷,端著茶杯,眉眼都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