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日子一天天過,林清遠漸漸習慣在鄭家的生活。他的日常就是在屋子里抄抄寫寫,倒是比女子還少出門,為這個鄭大郎笑過他不少次。
某日晨起,林清遠倒是發現一件怪事。一大清早,林清遠伸展著手臂出來的時候,鄭家人已經在院子里打拳練功了好一會,這也沒什么,鄭旭本就是武夫,早年還做過鏢頭,功夫十分扎實。鄭大郎長手長腳,跟著老爹學功夫也不奇怪,怪就怪在阿喬,小姑娘一身絳色短打,凝神聚意,跟在父兄身后比劃得有模有樣,小臉紅撲撲的,卻半點不喊累。
鄭大郎見林清遠出來,一挑眉,故意一拳頭打在院子里練功用的木板上,木板寸寸碎裂,木屑迸濺,直落到林清遠腳下,林清遠嚇愣了一下,心道:好俊的功夫。
鄭大郎得意地揚揚拳頭,又喊了一句“阿喬,這里”,兄妹倆默契十足,阿喬反身就是一腳,鄭大郎手里的木板從中間斷做兩截。
這次林清遠是真的愣住了。
林清遠現在不過是一個剛剛從如狼似虎的族親手下逃出來的半大少年,寄居鄭家這才解決衣食問題,兼之家仇未報,功名未成,倒是沒有什么風花雪月的心思。但是這個昨天還跟在他身后嬌嬌俏俏喊他“哥哥”的小丫頭一轉眼就變成一腳就能踢碎一塊木板“女壯士”,林清遠表示真的很幻滅。
許是林清遠臉上吃驚的神色太過明顯,鄭爹叫停了自家兒子的惡作劇,唬了兒子一眼,意思很明顯:把人嚇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喬倒是沒啥反應,照常親親熱熱的喊“遠哥哥,你起來啦!”絲毫沒有一點剛剛做了驚天動地的“大事”的自覺。
林清遠剛剛神色外露的太過明顯,恐叫人誤會,已是不好意思了。現在阿喬又這樣說,自覺起的比小女娃還要晚,又反應過來自己之前從未見過鄭家人練功怕是因為自己起得晚了!不由有些面紅耳熱。
“是我起得遲了,該與你們一塊晨練才是”林清遠道。“無礙,強身健體而已”鄭老爹應道。
朝食是饒州特產的米粉,切了肉絲用高湯煮再撒上蔥花和干辣椒,筋道爽滑,鮮香撲鼻。眾人吃的冒汗,卻很滿足。飯后,鄭旭叫住林清遠,“遠哥兒待會兒無事吧,我叫人幫著打聽書院的事有眉目了,且我覺得你既然要在饒州念書,不如索性暫改了戶籍,也免得之后的院試、鄉試來回奔波,你覺得如何?”
林清遠肅立,拱手像鄭旭行了一個禮“伯父考慮的周到,是清遠勞長輩操心了,都聽您的安排。”
鄭旭捏了捏自己的小胡子,滿意的點點頭。“饒州目前最好的書院便是青麓書院,只你來的晚了,那書院向來只每年二月、七月招生。次之便是府學,這里倒不拘時候,只要通過考核即可,你準備一下待會便走,”林清遠點頭應是,鄭旭看他神色莊重的樣子,又道“也莫要緊張,盡力便好。”
林清遠倒是并不緊張,只是家學淵源,對學業一貫嚴肅,不敢有半點輕疏。“哦,對了,等你考較完,還該帶你去買幾本書的,”鄭旭知道他來時是沒帶多少東西的,林家的書定然是不在身邊的。
“這倒暫時不用,我守孝時已把爹留給我的書都記下來了,這幾日已把四書默下來了,只等裝線就能用了。”他這話一出,鄭旭只覺得自己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全…全背下來了?難道你還過目不忘不成?”鄭大郎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鄭家幾個人中,鄭旭是當年在鏢局運鏢時略學了幾個字,但鄭大郎是正經進過學的,只不過自己覺得不是那塊料,把字認全了就再未去過。阿喬未曾進過學,只是平日鄭大郎興致來了教她兩個。即便如此,科考念書有多難他們還是知道的。當年鄭德進學的時候,最不耐煩的就是背書,莫說把四書背下來,就是讓他背一篇論語也夠嗆。
林清遠內斂的笑了笑,“這倒不是,只是在家時長日無聊,只能看書罷了,那些書我都至少看過五遍以上,算不得過目不忘。”
也是,有這樣的岳父和舅兄,林清遠要是沒有一點點看家本領,怕是要被壓得死死的。
鄭大郎平日也是爭強好勝的性子,聽到這樣的答案,仿佛自己看到了一個變態,什么人無聊的時候會把同一本書看上五遍?鄭德磨牙,只想把湯碗扣在他頭上。阿喬不一樣,她覺得這個漂亮的小哥哥渾身閃著金光,崇拜的用星星眼看著他。鄭大郎更糟心了!
府學里,考較林清遠的一個是一個年紀老大,胡子花白的先生,姓周,旁人稱其為“周教諭”。
“學生林清遠,見過周先生”林清遠恭恭敬敬的見了禮。老先生點點頭,也不廢話,直接道:“《大學》,物有本末,事有終始。下一句。”
“知所先后,則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林清遠對答,態度依然恭謹。